37 第 37 章 (第2/3页)
实感。一开始慕容冲总觉得他这是在做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包括伤痛，只要一觉睡醒，只要他醒过来就会发现他仍是睡在天梧阁的花海里，什么坏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身边是宫女在围绕嬉笑，然后他会依旧和以前那样每天带着随从玩一玩，和大大小小的美人们闹一闹混过一天，他以为会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永远这样生活下去。可是一天一天过去，这噩梦总是不会醒来，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加真实，逐渐填弃了那些虚幻的感觉，叫他不得不一点点认识到这原来并不是一个噩梦。这时小段已经察觉他不对，将他放了下来，问他怎么样？是不是胸口又疼了。
慕容冲清醒了一些，发现他正坐在小山坡枯黄的干草地上，靠在小段怀里。小高、小白在一旁瞧着，显然刚才是晕过去了一会，已经被他们带到这片荒院后的高地来了。在这里居高临下便能清楚看到冰井台的大火，慕容冲看着火继续低头想啊想，想得头都肿胀起来快裂开了，该怎么办呢？他原以为他聪明无敌，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实际上他原来也一直以为燕国很强大，小爷爷天下第一厉害，可是事实证明他都错了。
小段三人都正望着他。慕容冲望望这几副熟悉不过的面孔，微微笑了一笑，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心境倒和他一直没有弄明白的代国太子拓跋寔临死前的心境相似，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啦。”小高忙问是什么。慕容冲道：“你们把我献出去，换个官做咯。”小高挠头不解道：“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小段问：“然后呢？”却都不知这是他想出来的什么古怪计谋，只是都听说了王猛正要杀他，现在又出了慕容渊的事，似乎将他交给秦军并不是个好办法。慕容冲喘着气摇摇头表示没有然后，道：“我好像要死啦，你们好好活下去吧。”几人都吓得呆住了，小白忙道：“中山王怎么会死？你是神仙下凡，灵童转世，死不了的。”小高道：“咱们是兄弟，要同生共死的。你可不能死。”小段道：“不要胡说，那小寰小姐还在等着王爷去找她呢，听到这话会哭坏的。”纷纷安慰他。慕容冲又低头想了一想，道：“那你们必须向我保证一件事情。”小段忙问：“什么？”慕容冲道：“你们也不能死，不管怎么样，谁都不要死。”冬日的寒风一阵阵的吹过，阴沉沉的天空下，小山坡上的枯黄草地中坐着四个少年，头并头地凑在一起说话。
没过多久，西山顶上小木屋里的苻丕从昏迷之中悠悠醒转，感觉到浑身都被绑得有些麻木疼痛，记起来是在睡觉时被人突然击晕的，却不知是什么人害自己，这又是在什么地方，轻轻挣了一挣，身上绑得太紧动弹不得，眼睛被蒙住嘴被塞上，只有耳朵可以听见，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轻声说话。一个耳熟的女声道：“哥哥，你有没有看到小王爷是怎么养那些毛毛虫的？”这声音挺好听的，一听就听出来了是小瑶。苻丕便侧耳听着，听得又有一个男声闷闷‘唔’了一声表示不解。小瑶自己又道：“毛虫喜欢到处乱爬，以前不管养在什么样封闭的盒子总会有毛虫偷爬出来。有一次一条虫子也不知怎么爬出来到了床上，把绿浣姐姐都给吓哭了。小王爷聪明嘛，就想了个办法，根本不需用盒子关起来，只用一个宽沿的碗盆，将毛毛虫首尾相衔围成一圈摆在盆沿上。这些虫子就只会跟着前面的毛虫一直爬啊爬原地转圈，永远也不会离开和停止直到饿死累死，哪怕就在不远处有他们最爱吃的花叶也不会有一条离开队伍。这些虫子是不是很笨？”哥哥又‘唔’了一声还是表示对这话的不理解。小瑶又道：“其实只要其中有一条虫子勇敢地离开队伍，去向新的地方，它们就都可能获救了。”这次哥哥没有做声，小瑶又道：“哥哥，燕国已经亡了，咱们再跟着小王爷这么走下去只是死路一条，是时候做出决定了，离开队伍吧，我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咱们跟着秦国人，兄妹两个还能一起好好活下去。”
小山坡上，这时小段、小白不知去了哪里，只慕容冲跟小高迎风站着，瞧看冰井台火势和蚂蚁一般密集忙乱救火的人。小高道：“中山王现在觉得怎么样？要不咱们去黄长史那儿让他再给你瞧瞧。”慕容冲微微摇头，摊一摊手道：“我本来肚子里闷闷地，现在吐了一口血就好啦。”这时许多人从铜雀台那儿跑出来，沿着街巷向这边跑来。慕容冲、小高的视线便都被吸引过去，先远远瞧见许多秦军飞奔追赶，然后再瞧见前面那个黑衣蒙面刀客身形疾速，只如猿猴一般轻灵穿街过巷往这边逃来。显然是冰井台这一场大火分散了秦军注意力，使得这蒙面人能够冲出包围逃脱出来。这时离得还远，小高看了道：“看他跑得这么快，再从这边逃出城去就能找到地方藏身了，也不知他是什么人，到底是敌是友。”慕容冲想了一想，凑到他耳边道：“你也假装去追他，最好能跟他说上句话，叫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以后可以去哪儿……你约个地方吧，叫他去找咱们。”小高仍旧是做秦兵打扮，点一点头便跑走了，先往旁边绕行跑出数里地，然后从斜前方跑出去堵截蒙面人，眼看跑得近了正要和他说话，谁知蒙面人身法迅捷，瞧见这里有秦兵冲出来，一折身便往那边跑去，小高眼里只看到一个黑影从面前一闪而过已过去数丈外，哪还来得及说话？忙也在后拔足追赶而去。这蒙面人转了方向却正是往慕容冲这边跑来，慕容冲在山坡上看到他东奔西走乱跑便也明白他是外地人，钻进草丛里潜伏等他跑近，眼看他到了跟前似乎瞧见草里有人又要转身反往城里跑，忙爬起来冲他喊道：“喂，往这边出城，跟我来。”喊着并不追他，相反只顾往前跑去引路。蒙面人怔得一怔，瞧他背影只是一个小童，已一径跑下山坡往小巷去了，再回头望望数不胜数的追兵，便也跟那小童跑去。
小段、小白又回到铜雀台，找伺卫求见窦冲，窦冲的人正忙着救火呢，连王猛也惊动了，猜到有可能是故燕的人挟恨报复秦军，已令他追查失火原因。这时冰井台烧得七七八八，火势渐渐小些了，窦冲令人清点伤亡便回铜雀台这边来调查原因。随从引了小段、小白来见，禀道：“这二人是那日劫狱的蒙面刺客，说有关于这次失火的重要事情求见将军。”窦冲听得这话，先令他们进来了，问：“什么事情？”小段、小白自报家门行礼见过，有些为难道：“确有一件事情，除了将军，也不知道该跟谁说。”窦冲只道一个‘说’字。小白道：“要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咱们二人原本是故燕大司马慕容冲的亲随，那日冒险去救大司马几乎丧命，幸得秦军中的一个小兵相救，又替咱们求情使得将军放了咱们一条生路。”说着抬眼看了窦冲一眼，窦冲也没什么表情，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小白便又道：“咱们回去后商议，救命之恩粉身难报，情愿投到那个恩人秦兵帐下，虽是无用之躯，但供恩人驱使以效犬马之劳。”窦冲记得这么回事，见这二人是为投诚而来，只想大殿下常常胡作非为，这次倒是做对了，招揽了两个好人才。也知道他们二人正是大殿下要的，乐得送个双面人情，便打断先道：“他现在不在这里，你们先跟着我吧，到时我自会替你们引见。”再问：“关于失火你们知道什么？”小白讪讪笑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小段便道：“咱们要说的正是这事，不怕将军恼怒，我们投秦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报恩，因此不投秦军只愿投那小兵一人，商议好后，我们便千方百计追寻恩人行踪，后来才知道他和另外一个少年将军在西山狩猎场驻宿。”说着望了窦冲一眼，道：“那位少年将军好像跟窦将军是兄弟。”半晌也没说到正题，窦冲倒有些被他们绕迷糊了，只也并不催他们，只不动声色地听着，小白又接下去说道：“说实话，咱们连恩人姓名也不知道，便这么去投奔简直冒昧已极，又担心咱们的本领低微被恩人拒之门外，因此也有些犹豫，想先观察等待适当时机再见恩人。恰好昨晚皇上大婚，恩人下了山进城往铜雀台庆贺，我们以为……”窦冲稍有吃惊，打断问：“昨晚他来了？”小段道：“是啊，当时咱们就在附近想前往投奔，亲眼瞧见恩人进了铜雀台庆贺皇上大喜，咱们便想先不打扰，等恩人饮酒尽兴后再行投奔，那时恩人心情好说不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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