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第1/3页)
这时不少秦国兵将听到喊声涌进门来,小白也来不及再躲回床下,也杀不出去了,更不能去把慕容冲抱出来,急中生智一指后窗,低着头喊道:“刺客杀了我兄弟跳窗跑了,捉刺客。”说着,抢先跳出窗外带头去追。他穿的是秦兵衣服。虽然那些秦将都不认得他,但看到地上死了一个秦兵,又确有一个黑衣人跳窗逃了,因此都不生疑,纷纷跳窗跟着追上。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小白本来只想假装追刺客,然后再寻机会悄悄溜回冰井台抱出慕容冲的,谁知从四面八方闻迅出来追刺客的人多了,形成一个队伍,小白跑在前头,渐渐跑得慢些也会有人多看一眼,这时若是回头只会引人怀疑,只好硬着头皮一股作气随了人流去追。追到铜雀台下,从铜雀台里也跑出许多秦国兵将来拦截蒙面人,这般围追堵截,那蒙面人果然被人群围住再跑不过去,小白也只好低着头站在包围的人群里焦急想脱身,有几个秦将持刃上前与蒙面人交起手来。那蒙面人一把宝刀耍将开来便是化做千百个刀影,雪团也似,五、六个勇猛秦将纷纷上前又陆续受伤退下,竟然都奈何他不得。四周包围的秦将越来越多,忽然一起都向着铜雀台方向振臂欢呼起来,小白也跟着举臂,向那边瞧去,瞧见高高铜雀台上苻坚正走了出来看向这边,想是听到消息出来瞧看。身上是金龙腾云的明黄龙袍,独立高台,便与普通人拦开了差距,只恍若有团团祥云绕体,闪闪金光护身一般。只引得一众臣民甘心俯首,景仰激奋。小白正看时,忽听人群中一人大喝道:“诸位哥哥暂时退下,且让小弟来领教这刺客刀法。”说着提刀跃入圈中,身形较矮小却提了柄甚为宽大的大刀,正是杨定。因小白跟他是认得的,怕被他看见,忙低了头躲进人后。却见杨定举刀摆了个攻势,便径直劈向蒙面人,蒙面人猱身迎上一刀横削,刀光迅疾若惊鸿后发而先至,杨定忙侧身想先避过这刀,反手拖刀而行掩护,这是后着,只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横刀要从蒙面人腰间划过,蒙面人却不容他走去,也变招化做一圈儿刀影将他圈在正中,变幻更是迅疾快速,杨定只得站定不前,便只双手握刀狠劈刀影,想是见他刀快,便想将他单刀绞锁住,只跟他斗力。蒙面人显然知道他心思,两柄刀并不相撞,眼看将要触碰到时,刀影光圈一收堪堪擦着杨定的刀面滑过却化做一道白虹直贯杨定面门。杨定吃了一惊,迅速后仰,那刀锋擦着鼻尖过去,却只一场左手,从他袖中飞出一条绳索便卷向蒙面人刀柄手腕。这飞绳功夫是杨定的家传绝学了,蒙面人似乎也吃了一惊,返手削去将绳索削去一截,只这么顿得一顿的功夫顾不上杨定,杨定便趁机后跃退出一步站定,他这次是拼上性命了,刚才被这蒙面人缠得透不过气来,一齐使出两家绝学方才饶幸逃出,有了这喘息之机,一颗心尚自急速跳个不停。蒙面人被他逃出也有些意外,谨慎举刀相对。其实刚才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相互变换数招,小白和周围众人只见中间许多刀光划空,两个人影只在刀光中穿行晃动,当真险之又险,虽然都是使刀,却是一个快,一个巧,走的不同套路,只叫人看得眼花缭乱。待得刀光散去,人影定下,场中两人已互换了个身位,却各自毫发无伤,手中大刀一动也不动均摆成守势,山呼海啸一般的情景顿时化成衡岳静水。怔得一怔,众人便是哄天介叫起好来,小白也不由脱口叫好。眼角瞧见高台上苻坚也是看得点头微笑,似乎满意,又转头问身边赵整,似乎打听杨定是谁。说了几句便转身进去了。过得一会,赵整使人传下话来,道:“圣上有令要活捉刺客,再传杨护军今日陪驾游猎。”小白知道杨定冒险成功,向他瞧去,见他嘴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那蒙面人却也自笑道:“他苻坚要活捉我恐怕还没这么容易。”小白一边看着一边慢慢退后,想趁这时大家正注意场中打斗悄悄溜回冰井台去找慕容冲,忽地肩头被人一拍,吃了一惊,回头瞧去,身后却是同样身穿秦兵服饰的小高也挤进人群里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小白虚惊一场,同他一起溜出来走到前面墙角无人处说话。小高垂头丧气,脸色很不好看,只急着问中山王在哪,显然他是从黄泓府上出来后直接寻到这里来的。小白也着急想知道他们从黄泓那听来的消息。小高便是唉了一声捶墙,道:“往东晋的说客回来了,你猜这次桓温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小白这时哪有心情猜谜?催问:“到底是为什么?你快说。”小高噫叹道:“原来桓大司马已经病入膏肓,即将不久于人世了,只有咱们这段时间自顾不暇才不知道这事。”小白便是一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是了,这么好的机会桓温为什么不趁机北上?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而东晋现在有心北上的只桓温一人,既然桓温病重便再无别人了。说客自然是无功而返。小高也已又闷闷道:“黄长史也说,人算不如天算,桓温不迟不早偏偏在这个时候丧命,这是天要亡我燕。”小白呆了一呆,又问:“小王叔那边有没有消息回来?”小高更是踢墙,哼道:“说起这事更加可恨,什么小王叔?咱们当他是小王叔,他可没当咱们是一家人,只说已经隐居不再过问世事,而且他已经脱离慕容,更名改姓,什么慕容燕国,他通通不管。任说客如何游说,他的心就好像铁石做成的,根本就是翻脸不认人了。”小白却是不信道:“小王……那厮不是挺疼小王爷的吗?连小王爷的生死也不管啦。”小高气得抓头,恨恨道:“现在那个无名氏——就是段玉娘马上就要给他生儿子了,他一家欢喜,享天伦之乐,喜得什么一样过快活日子,还管谁?还说已经发过誓不再管慕容家的事,要是再牵扯进来就是对不起他那母夜叉。”小白听得心凉,呆了半晌,颓然道:“想不到他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想想这时已经无计可施,还是赶紧一起商量和小王爷远远离开这里的好,天下之大,总有地方可去。忙问:“小段呢,他在哪里?”小高这才想起,却原来他和小段一起从黄泓府径直过来寻慕容冲,他听到这边动静先往这边寻来,小段却先寻去冰井台了。
小白便也把他们在冰井台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告诉了慕容冲又晕过去了这时还留在房里面。当下两人一边说着便一起赶去冰井台。奔出数十步,听得前面多人喊‘救火’的声音,抬头瞧去,瞧见冰井台从西侧房间那里冒出火来,许多兵将都提水奔去救火。小白、小高吃惊奔去,好在近得一些时瞧见小段和慕容冲的身影远远站在一旁,都是安然无恙,只是小段神情严肃而悲愤地瞧着火苗,慕容冲倚靠在他身上,脸色雪白带着泪痕,却只低着头垂下眼帘似在想什么心事,恐怕这火就是他们点起来的。小段也已经告诉他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了。小白二人忙双双赶去会合,这时有几个秦国兵将看见慕容冲二人,便也过去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小段只把慕容冲护在怀里,用当地话道:“我爹是尚书,秦天王封的官,跟弟弟来玩,怎么这里不能来么?以前常常来玩的。”说着背起慕容冲道:“弟弟,咱们走,起火不好看。”确实,有不少投降的和有才能的故燕官员都被苻坚封了官,有些还得到重用。他们两个都是锦衣华服,秦国兵将也并不生疑。
小段背了慕容冲离开,小高小白二人跟在后面也悄悄离开。走出良久,一起回头望去,冬季本来干燥大风,那座高台之上一时间窜出烈烈红火,滚起浓浓黑烟,趁着风势哔哔驳驳越烧越旺,渐渐将整个冰井台淹没。小白偷偷去瞧慕容冲神色,小高性急也凑过去,已自问道:“中山王,现在怎么办?”慕容冲一直垂着眼帘想啊想,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终于抬起眼帘看小高一眼,只觉胸口那熟悉的疼又回来了,喉间又涌出腥甜血气,只忍住一咕噜吞了回去,却止不住吸气忍疼,额头冒出虚汗来。他确实已经都听小段说过了。抬头看看天色,暗暗地,阴风阵阵,倒和平常的寒冬也没什么不同,可是这是特别倒霉的一天,噩耗接二连三而来,其实这些时候,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从此以后对他来说每一天都特别倒霉,每一天都是噩耗。只是他是慢慢接受这个事实的。太可怕的事情突然来临和太美好的事情突然来临一样,总会在一段时期内给人带来一种似梦非梦,似幻非幻的不大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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