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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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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第 36 章 (第1/3页)

    苻坚也还有些印象,疑惑着重复道:“清河公主?……清河公主?”他毕竟事多,而且最近亡燕这件大事令秦国一下子版图势力大了一倍不止,也令他一下子有些晕晕然起来,这些时候都想不起来别的事了,只疑惑道:“朕好像在哪听说过?”清河闻言又是一震,这才知道他的身份,只把手中帕子也跌落地上,目瞪口呆瞧了他,便这么微微仰着头呆看了半晌,方才惊觉失态,通红了脸重新跪拜行礼,口呼万岁。又道:“奴去年误入长安,大胆冒犯天威,做下许多祸事,只望陛下恕罪。”这一提醒苻坚便记起来了,醒悟道:“原来是你?”说着,只不急不忙再围了伏地的清河转上一圈细细打量,重新回到对面椅上坐下问:“今日我踏破邺城将你俘获,算不算得是大笑话?”他这人还有些记仇,先记起这一句话了。清河哪里敢答?只伏起不起道:“奴婢该死。”苻坚倒笑起来,向她伸手道:“起来吧,朕若怪你当初就不会叫你们出得长安了。”清河低着头,却并无迟疑地将一只纤软玉嫩的手放入他的大掌,愈衬出她几根雪芽般晶莹的手指,苻坚握住轻轻捏了一捏,将她扶起,道:“抬起头来看着朕说话。”清河果然坐了,微微抬了眼看他。苻坚的眼睛也一直定在她身上,仍是惊叹,道:“都说燕宫里有一双美人,一雌复一雄,果然名不虚传。”清河被他看得正有些羞怯心乱,苻坚又道:“这些天想必你也吃了苦,早些休息,从现在起再不会受罪了。”说着,站了起来意思是要离去。清河忙也起身跪送过,苻坚果然便出门去了。清河却还久久站在原处望着门口发呆,手里无意识地绞着那条帕子,脸上红艳艳,眼里亮晶晶,唇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当晚就在这休息,过得一会,她的丫环也被送来伺候,刚梳洗躺下,却又有人敲门,她现在自是难眠,只揪紧被角在帐中紧张仔细听了,听得丫环开了门是个宦官说话,道:“皇上不知道清河公主的枕头好不好,说这个好用,赐给清河公主,叫公主好好休息。”说完关了门,丫环抱了个枕头过来给她换了。一夜无话,第二日,苻坚并没有过来,只在吃饭时有宦官送来他赐的几样小菜。到傍晚时,方有一群女人过来拥了她去沐浴熏香更衣,这些女人中多有故燕宫里的后妃,清河这时有些昏沉迷糊,早不知是怎么回事,只任人摆布,只觉换上的是大红的婚嫁新服,又梳装大扮起来。被人扶了出门,这才发现这时金虎、铜雀、冰井连绵三台铺天盖地的红灯笼红绸,无数骏马披彩绸相迎,慕容一族王侯公卿都召来了,聚在金虎台大殿中喝酒吃肉,秦国的文武百官便聚在冰井台大殿中喝酒吃肉,一起庆贺大喜。清河却只被人踩着长长红毯送往铜雀台,走向在铜雀台深处等着她的苻坚,这时候,威名天下的苻坚在她眼里心中只如同天神一般。伏到苻坚脚边,苻坚只笑道:“咱们在长安的婚礼因故中断,今日邺城重续,公主尚满意否?”

    在这欢庆热闹的晚上,却有几个蒙面黑影潜伏暗处瞧探,仗着熟悉地形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却是小段、小高、小白和慕容冲四个。慕容冲的伤势有所好转,似乎比牢西牛恢复得要快很多,已经能吃药下地行走,他又是活泼好动的性子,不能老实呆着。听得三哥被抓回来了,便同小段等人下山想联系上几个兄长暗通消息一起商议。他们的计划进行得挺顺利,黄泓举荐的门人说客都已经出发了,只等着带消息回来,也已经跟踪到了苻丕和窦滔的行踪,只等待好时机动手,都需要时间。慕容冲便想知会几个兄长,到时也好里应外合。这时在金虎台瞧了一圈,众人都在,只不见了六哥,悄声问:“六哥哪里去了?”便有些担心。小段等也都不知道,几人又慢慢潜到冰井台寻找,尚只远远看到高台轮廓,小白眼尖,先拦住众人,示意前面有人小声道:“杨定。”几人瞧去,借着两边高台的火光,瞧见高高的阶梯下面暗处独自坐着一个人正在喝闷酒,稍嫌矮小的身形,仰头喝酒时便能依稀瞧见火光映照下狭小愁苦的五官,正是杨定没错,这时好像显得有些烦闷的样子只不停喝酒。慕容冲几人本来也没打算走阶梯上冰井台,正要绕开过去。忽见又有一人从冰井台走出来步下阶梯,一边远远便向杨定道:“杨护军,大伙都在里面高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吹风喝闷酒?”说话这人约三十岁年纪,话中带笑,边说边已走到杨定跟前。杨定抬头看他一眼,认出来便举酒向他道喜道:“恭喜郭大将军这次立下头功,声名赫赫,如今更成了皇上面前最得意的人,恭喜。”慕容冲几人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听到他们说话,便已经知道来的这人是谁,小白小声道一声:“郭庆。”听得郭庆又道:“同喜,杨兄弟有什么愁事说出来,大哥替你排解。”显然他是个比较心细的人,听出杨定话里有酸苦之意。果然杨定便是苦笑道:“小弟有什么可喜的?空有一身武艺和一颗报国心,在这样的大事中也没捞着半点功劳,连王丞相交办的一件事也总办不好,就像是废物一般,以后再没人瞧得起了。”这杨定是个一心求上进,极重功名的人,想来便是因没有好的机遇而苦闷了。慕容冲低着头听在耳里,也并没放在心上,只想溜开继续去寻六哥,却听郭庆声音小了一些,问:“听说你也在找慕容冲,就是这件事吗?”听到自己名字,慕容冲便站住了,他们是知道杨定在找慕容冲的,但这么听起来似乎郭庆也在找。小段几人便都疑惑地去看慕容冲,意思是怎么回事?慕容冲摊一摊手露出一脸不解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得这郭庆,也不知道。几人便都认真听去,却听杨安被酒呛得咳嗽起来,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郭庆笑道:“我是听巨武说的,真叫我好奇得很,咱们找他是为了邀功,王丞相找他却做什么?你悄悄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我再教你一个可以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好法子作为交换如何?”原来他们抓慕容冲是为了邀功,小高只生气哼了一声,又忙继续去听。那边杨定心动,压低声音道:“不敢瞒郭大哥,只不要说出去,我是奉命要秘密除去慕容冲。”果然是如此,慕容冲听得挠一挠头,王猛不是很有名的良相么?干么要杀自己?小段几人也都想不明白。显然那边郭庆也是不解,杨定已经解释起来,道:“不知郭兄有没有听说过前两年曾流传得很广的一段关于凤凰的童谣,今年以来不知为何又重新开始流传起来,王丞相认为这童谣将来便会应在这人身上,因此要未雨绸缪,趁早将他除去,免成祸患。”郭庆恍然大悟,显然也曾听过那凤凰入宫,国破城倾的童谣,道:“原来王丞相这是要效仿姜太公处斩妖妲己啊。”说着又笑道:“总之我只当作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你办你的差,眼下我也在找他,咱们只看谁先得手。”杨定都告诉了,迫不及待又问:“郭兄刚才说的什么好法子,还请指教小弟一二。”郭庆笑道:“要说我这法子必定能得到皇上赏识,只是以后兄弟莫要忘了今日才好。”杨定当即起誓道:“杨定若得郭兄提点致事业有成,必定肝脑涂地,永世不忘大恩。”郭庆忙道:“兄弟言重了,咱们要得皇上赏识,便要投其所好,我只问你,听说你练得好刀法,是不是?”杨定怔得一怔,道:“我从小投在九华刀门下,倒练得一身武艺。”郭庆便道:“既然这样还怕什么,皇上是好武的人,只要找机会在他面前展示,让他知道你有这样好的身手,还怕得不到重用吗?”一语惊醒梦中人,杨定大悟,大喜尚未及言谢,却又听远处另有一人冲这边大着舌头嚷嚷道:“郭大将军,快,你快来。”话里也透出醉醺醺地。慕容冲几人本自躲在墙根脚下阴影处听着,这时便稍稍探头出去瞧看是什么人在喊,只见又有一个将士正从大殿中摇摇晃晃地跑出来,一步宽一步窄地下着台阶朝郭庆过来,看得出已经比较醉了。因此郭庆也坐着不动,只回头笑问他:“叫我干什么?”那醉汉挥舞着胳膊道:“总之是好……事,你不是正在找那什么大大大美人慕容小王子?我刚看,看到了。”慕容冲几人闻言大吃一惊,互相望一眼,小段等更握紧了剑柄便准备逃走。听得郭庆、杨定几乎同声惊问:“什么?”“在哪里?”双双站起便奔台阶快步向那醉汉迎上,那醉汉却扭身去指冰井台,嘟囔道:“刚,刚才来找吕将军,被吕光的部下拉,拉到旁边小屋里喝酒去了,就在那里。”手指却是乱晃,也不知是指向哪间小屋,但肯定不是慕容冲这边。小段等几人放下心来又都觉莫名其妙,不知哪里又跑出来一个慕容小王子,看一看慕容冲,慕容冲也摊着手表示不解,几人仍是悄悄探出头去,看到长长高高的青石台阶尽头大殿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人影晃动,哄笑喧哗的喝酒热闹声音远远从冰井台上传来,夜风里也裹着酒肉香气,更显出台脚下这边的安静、清冷和阴暗。瞧见郭庆、杨定二人早跟着那踉踉跄啮的醉汉登阶上去。却并没有进大殿,而是顺着走廊往西侧走去。慕容冲几人便也跟着往西面走,只是郭庆他们在高台之上,他们在地下,纵向隔着高高城墙。眼瞧见他们是进了西面一间屋子,那醉汉仍是大声嚷嚷,因此隐约可闻,道:“瞧,那不是美人吗?”其他便再听不到说什么了。慕容冲好奇,几人便沿着这有些坡度的台基往上爬。爬到台楼下面藏了,因上面火把甚多,又有人影来往,不能够贸然翻上去,只仍是小心探出头望去。上面跑马走廊火把熊熊,照见一扇门大开着,房里另有十数秦国将士正在喝酒取乐,中间一个俊美少年,正是六哥慕容渊,正满面笑容地端了酒跟众人一起说笑。但没瞧见郭庆、杨定,显然是都认得这个不是慕容冲,在他们爬墙上来的时候已经走了。慕容冲眼见六哥也是好好的,便是放下心来,然而又觉得有些奇怪,他六哥以前不拘言笑,不大爱跟人说话的,今天这模样倒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正看时小段在旁边拉一拉他衣袖示意下去,以免被下面巡逻伺卫发现了,慕容冲把衣袖扯了回来,摆摆手不肯下去,仍是好奇看着。听得六哥今天似乎话也特别多,正道:“那今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了,以后还请各位大哥多多关照小弟。”满脸的笑,话也很热情。但是慕容冲是熟悉六哥性子的,看在眼里便只觉得陌生和假。一个大胡子将士笑道:“好说,好说,再干了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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