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9 第 9 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9 第 9 章 (第2/3页)

求只跪长夜,请让我先替叔父分忧效力,等这事过去之后,再领受加倍责罚。”谢安也知他的心情,稍有欣慰道:“也好,咱们家的孩子还是个个都有出息和担当的,就看你还有没有这个命领罚吧,就这么说定了。”谢玄见他同意,便松了口气,忙道:“谢家规矩,侄儿不敢破坏。”

    刘氏在外面瞧得里面形势缓和下来,方自放心,向慕容冲笑一笑,道:“好了,没事了,让他们叔侄说话,咱们走吧。”又牵了慕容冲的手,宋西牛瞧得奇怪,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只是想想慕容冲本来便生得讨人喜爱,又心地善良,只怕是知道刘氏着急,所以刚才一直便在一处陪伴安慰她。这么一猜想,便也不奇怪了。听得房里谢玄声音又担心地问:“叔父,你当真要去迎大司马?”谢安道:“我和你王叔父领了皇帝诏要率文武百官到新亭去迎大司马,这一趟事关晋朝存亡,希望我能坚持到最后吧。”谢玄忙道:“我跟叔父一起去。”谢安语气仍是镇定,道:“他要杀我,你去也不管用,现在那样东西的下落同样重要,可不能叫它在我手里丢了,你留下来查这件事。”这时,宋西牛已经跟着刘氏和慕容冲走开,再听不到他们说话。一起回到内室小厅,慕容冲便向刘氏做手势,一脸询问指一指刘氏,做个睡觉的动作,问她要不要去睡。刘氏道:“我现在哪里睡得着?”慕容冲又做手势:“那我陪你下棋玩。”刘氏道:“我更没心思下棋啊,孩子,你去睡吧,我叫人打个灯送你回去。”慕容冲便也摇头,又拍一拍肚子,露出饿了的眼神,表示想吃东西。刘氏忙叫人煮肉粥,又让人先上点心来。瞧得出来果然也是十分喜爱慕容冲。丫环端上几色糕点,慕容冲拿了喂到刘氏嘴里,自己也吃,又叫宋西牛也吃,拿了一片桂花糕打手势,这个手势有些复杂,刘氏瞧不懂,宋西牛也有些奇怪,看了慕容冲一眼,慕容冲点点头表示没错,宋西牛便道:“他说要和谢夫人玩个掰桂花糕玩的游戏。”说完,自己也有些无奈,这慕容冲真是什么时候都想得到玩耍,不知又是他想出来的一个什么新奇游戏。刘氏倒也喜他开解,无可无不可的道:“那你要怎么玩?”慕容冲打手势,宋西牛解释,便是一人各执桂花糕片的一头,然后一齐掰断,断后手里大片的那个便是胜者,作为惩罚,胜者可以问负方一个问题,负方必须回答。他还果然能将一片桂花糕也想个游戏出来。刘氏听完便也捏了桂花糕片的一头和慕容冲游戏,糕片断开,却是慕容冲输了,只抓到手指捏的那一小块,刘氏便问:“那我是不是要问你一个问题,问什么呢?”想了一想,问:“你以前能不能说话?是天生的吗?”想来也是见他什么都好,只是口哑未免令人觉得惋惜。慕容冲摇头,表示不是天生的,以前能说话。刘氏忙问:“那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慕容冲不答,竖起一个手指头表示只能问一个问题,不能耍赖。刘氏无奈又好气的摸摸他,道:“那说不定可以医好的,要是这一次谢家不会出事,你就留下来给我做儿子吧,我找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慕容冲眨眨眼睛,有感激之意,又拿了一片桂花糕要继续游戏,刘氏便也捏住另一端,这次断开,是慕容冲胜了。慕容冲打手势,宋西牛心里也有些吃惊,道:“他说,丞相肯定将玉玺藏得极为隐秘,现在却离奇失踪了,那个玉玺的藏处,除了丞相和夫人,还有谁知道?”

    刘氏听了先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又也是奇怪道:“是啊,说来也奇怪,那东西藏在墙洞里面,平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象玄儿这样胡翻便是再找上三天三夜也不会知道其中奥妙,可是这个地方只有大人和我知道,再没有第三个人,怎么会不见了?”

    慕容冲听了,只和宋西牛相互看看,都是不解。陪刘氏一起吃过粥后方才走开,慕容冲却还不去睡,只在府里东游西逛,这时候整个相府静悄悄的,并没人影,又少灯烛,昏昏暗暗,宋西牛跟着他漫无目的地游逛了大半夜,问:“你要干什么?想去哪里?”慕容冲便朝他做了一个好玩,随便玩玩的表情。走到花园里,这时候都已经接近黎明,慕容冲这才伸了个懒腰表示累了,要回去睡觉。宋西牛便先陪他回房。正走到二门,瞧见里面一个黑影大步向外而来,迎面走得近了,才瞧见正是跪了一夜的谢玄,腰间悬了宝剑,披着白缎披风,瞧着是要出门的样子。宋西牛也不等慕容冲手势,忙问:“谢大人,你要去哪里?”谢玄脚下不停,道:“我要赶在叔父见大司马前去见大司马,绝不能让他杀我叔父。”说着到了马房前喊一声‘备马’。慕容冲便也拉了宋西牛返身出来,打手势要跟他一起去。谢玄一想,有他们在也能多出份主意,况且路上可以说话解忧,便叫备车。马倌匆忙备车,三人上车,谢玄令马夫道:“往东出东城,要快。”车便驶出了府。听得远处似乎另有马蹄声急速离开,也不在意,一路往东城门疾驶。

    此时正是黎明之前,天色尤其黑暗,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静夜深巷偶闻几声狗吠传来,马蹄车轮留下一串沉闷回音。如此一路快跑驶出东城,还没跑出三里地,车突然停了下来,谢玄问:“怎么回事?”车夫道:“大人,前面有拦路劫匪。”在这建康城外竟有劫匪?谢玄便是奇怪,向外望去,模糊中瞧见前方三十余骑了马的黑影一字排开,将一条大路挡住,此时见他们停下,便纵马而来向他们逼近。车夫出身相门,也不怎么惧怕,扬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一喊,那些黑影人马也无人应答,只陆续抽出锋利弯刀,策马呐喊向他们奔了过来。车夫这才吓了一跳,匆忙驾马掉头逃离。这时那些人越来越近,可以渐渐瞧得清楚,个个都是身着黑衣黑裤,竟然连头都以黑布团团罩住,只露出闪了微光的双眼,只是虽然这些人黑衣蒙面,宋西牛瞧了他们大概情形已自清楚几分,道:“他们好像是侯羯族人。”谢玄却也想不到,只以拳击窗,急道:“这个时候却被他们挡住,当真坏事。”车里慕容冲早已困了,自上车后便卧在车榻沉沉睡去,因此并不知险情,谢玄、宋西牛也不把他叫醒。车夫好不容易把马车掉了个头,一瞧,身后也是满满人马身影,成百黑衣人竟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车夫忙道:“我们是谢丞相府的,天子脚下不要行凶伤人,快快离去,咱们不追究,要不然定要拿你们问官。”因谢安在东晋受人敬重,因此报出名号。谁知这些人听了不为所动,涌上前来把马车团团围在中央,无数弯刀寒光森森。宋西牛瞧了也是暗自着急,谢玄便是武艺再高强,又怎么打得过这一百多蛮子?这却如何是好?正想着,已有几骑持了弯刀冲近劈来,谢玄手握刀柄轻轻一按,一柄雪光银剑弹射而出,带起一道剑光便将这几柄弯刀拨开,将这几人逼退,车夫已抱头蹲到车下,嘴里仍不服气,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些人都是闷声不答,马车两边同时又有十余人攻上,谢玄就坐在车头左右招架,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时,放眼向周围众敌一一瞧去,瞧见斜前方一人举手示意,周围这众多人便都是看他手势听他号令发起进攻,因此认出这正是他们首领,便手上一紧,一柄剑刹时化做数十柄,同时将两边人马逼得各退一步,纵身跃起,便向那首领连剑射去,这是擒敌先擒王之策了。那人也想不到他会突然丢下马车向自己扑来,匆忙之间向旁倒去钻进马腹,虽然骑术高明躲过这一下,却也是狼狈凶险。谢玄一剑落空,半空中反手又是一剑撩来,那人刚从马腹探头出来,再不能躲,这一剑从脸上掠过,便将他的蒙头黑布挑开,却也没伤了他。谢玄落地,道:“我早知你们是羯人侯氏,又何必藏头露尾。”

    这人一招落败,手上微一使力,便从马腹攀上马背,正是侯大。此时被他认出,便只明言道:“谢公子好剑法,不过你武艺再好,一柄剑也挡不了百把弯刀。咱们也不愿跟丞相府作对,不想伤了谢公子,我只要慕容冲,把他交给我,咱们马上就走。”如今即已知道双方身份,语气便还算尊重客气,谢玄一听,他竟也是知道自己的,又恰好这个时候守在这里,难道他能掐会算不成?又想起出府时听到的远去马蹄声便即恍然大悟,想来是侯羯便有人潜伏在谢府周围甚至进了府内,只怕本意又是打算行刺慕容冲,谁知听到他们出门,因此急忙抢先一步通知,然后族人在此埋伏。想得明白,道:“我要是不交出慕容冲,又如何?”侯大道:“那就由不得谢公子了,我二弟三弟之仇不共戴天,今天你交不交出来我都要他。”宋西牛听得急道:“二首领三首领明明是被人用刀砍杀?关他什么事?”谢玄当时也在山谷,因此也知道一些,道:“不错,我和同僚还亲眼见到了凶手。”侯大冷声道:“不是他,难道还是咱们自己人杀的?”谢玄道:“这大首领就错了,山谷里的确有其他人,我和几个同僚当时不是也进了山谷,还将慕容冲他们两个带走了吗?”侯大不信道:“咱们有人日夜守住谷口,谁能进谷?你说有人便有人,我凭什么信你?”谢玄便有不悦,道:“凭我姓谢。”侯大一时没有了言语,东晋王、谢名声在外,自是不屑于说谎。而自己已经暴露身份,倒也不大愿意摆明了得罪谢玄。沉默片刻方问:“那当时这么多人搜索怎么没有找到你们?”谢玄道:“山峰虽陡,对咱们习武人来说不算难事,我们一共四人晚上进谷,藏在一块内部凿空的大石里面,后来宋西牛两个也是被咱们带到石头里,现在那块大石应还在山谷,你一看便知。”顿了一顿,又道:“侯大首领细想想,那天秦国姚将军、薛将军轿里抬出去的又是什么人?”侯大听了,确实秦国似乎也从山谷抬出去一人。这样瞧起来山谷里倒确是另有玄机,道:“那杀我二弟、三弟的凶手究竟是谁?”谢玄道:“当上晚上太黑,咱们虽然刚进谷时瞧见,但只见到身影,没瞧清楚人,也不知是谁。”侯大一时半信半疑,二弟三弟之仇,对他来说眼下已是最重要的事,道:“只有请你一起和咱们再去一趟极乐山谷,瞧瞧你说的那块大石头,我便信你。”他怕谢玄说谎,因此要一验真假,更要把谢玄带在身边,防他抢先一步弄一块空石到山谷造假圆谎。谢玄听得这话,便知侯大还不全信自己,道:“我现在有要紧事在身,不能奉陪。等这事过后再说。”他本是年轻气盛之人,若是平常时候遇到,定是负气宁愿打杀,哪还会有好声气?只是眼下急着脱身,已是十分忍让。侯大见他要走,更加不信,道:“你是谢相爱侄,大司马面前的红人,又自带兵马,这一走,我再想找你可不容易。”谢玄再忍不住,怒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现在是一定要走,你想拦我便请放马过来。”侯大瞧他神色变了,便退一步道:“我这次本是为慕容冲而来,那你把他交给我,我携他去山谷,见到大石后自会放他回来。”因慕容冲也见过大石,侯大带了他去山谷,一路之上问明白大石的形状模样,若是谢玄说谎,便是再造假也不可能造得一模一样了。谢玄自也不会同意,道:“那可不行,他是我府上的客人,怎能给你?”侯大已是退让一步,见谢玄却仍是不同意,不由手握向刀柄心头涌起杀意,兄弟之仇为大,更何况他们羯人本就是不计后果的凶蛮之人,眼下也顾不得面前这人是谁了。

    宋西牛在车上紧张瞧了他们严厉对恃,互不相让,又见侯大手握了刀柄,面露凶像,忙出声喊道:“谢大人,现在大司马和谢相的事情更要紧,你快快赶去才是。我会陪小主人跟大首领去极乐找石头。”又向侯大道:“大首领,我来劝劝他。”侯大自也知道若是能不动手自然更好,便只瞧了他们,宋西牛跑近谢玄身边,轻声:“我会尽力保护小主人,设法拖住他们,你快快去找人来救他。”谢玄一听正是,现在打起来肯定是自己吃亏,这却是在东晋,正该调人马来救。便是同意,向侯大道:“那好,侯大首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必须马上要走,暂时便把慕容冲交给你,要是他们少了一根毫毛我谢玄必不甘休。”侯大道:“这样最好。”宋西牛其实怕得要命,未免又向谢玄害怕小声道:“大人一定要快派人来救我家小主人,他们是吃人的。”谢玄点一点头,收剑入鞘,上车抱出慕容冲,慕容冲却还睡得香甜。一个羯人伸手正要接过,宋西牛忙拦住,向谢玄道:“他不行。”这时,因身份暴露,大多羯人已经取下蒙头巾,宋西牛一个个瞧过去,指了那个给过慕容冲红果又给他包扎过伤口的羯人道:“你来抱我家小主人。”他那日在树上时居高临下,只看到一个老者用尖刀指了慕容冲,却没有看到其面目,因此只知这个羯人对慕容冲甚好,却不知这人就是那老者,要是知道,也不会选他了。羯人也不在意,这人便来抱过慕容冲,羯人策马让出道路,谢玄上车叫上车夫径自驾车离开,宋西牛瞧着他车马远去,越来越觉害怕,倒很有些依依不舍之感。

    这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亮了起来,侯大这次本是一心为报弟仇而来,其他事都暂时放一边,此时倒想不到宋西牛也会主动留下,问:“怎么你不走?”其他羯人也都有些奇怪看了他,宋西牛道:“他是我小主人,他到哪里我也跟到哪里。”侯大听得如此,道:“那正好,上次没来得及问你,这次不能再错过机会,那东西在哪里?现在落在谁手里?”众羯人听了渐渐策马靠近,个个神色认真将他围住。宋西牛不由怔了一怔,只想侯羯他们这些时候只追了慕容冲报仇,竟还没听说那东西是个假的。因此还来问自己,又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侯大想必是猜想那东西已经被谁得了去。因此这么问。想到此处,张一张口正要将事实对他说明,忽地想起现在真正的玉玺又是不知下落,只怕跟他们说不清楚,说不清真正玉玺的具体下落,这些人定不会相信自己,他们都是不讲道理的野蛮人,自己又何苦自寻麻烦?这么想着心里有了主意,道:“我藏的那样东西后来交给了秦国晋公苻柳,可是那时苻柳正是兵败之时,被王丞相破城后所杀,东西也被王丞相拿去。”侯大微微皱了眉,打断道:“这么说,现在那东西已经落到王猛手里?”宋西牛摇一摇头,干脆跟他实话实说,道:“后来王丞相又把东西交给东晋大司马了,请他带回东晋皇室。”若要虚言骗人,其实实话说得越多越好,况且宋西牛只说他藏的那样东西下落,也不算是骗人。侯大听得便甚是奇怪,道:“王丞相干嘛要把它给东晋?”宋西牛便摇一摇头,也不知道了。其他羯人也是议论纷纷,都道‘奇怪’,一个道:“我知道了,王猛也是汉人,自然帮着汉人。”有人反驳道:“这些年王猛为氐秦做的事,天下谁不知道,都说他为了氐秦呕心沥血,哪有得了这东西不交给苻坚,反而交给东晋的?”另外一人道:“听说他与桓温有半师之份,想是怕了桓温。”又有人反驳道:“他年青布衣之时,尚且自在与桓温边捉虱子边交谈,桓温准备好了车马,邀他一同南下为官,他尚且悄悄潜逃。现在做了大丞相又怎么会怕他?”又有人道:“我听说大司马造反了,说不定这就是王猛的主意。”有羯人笑,都不再管这事,只道:“谁知道汉人那些花花肠子。”他们只当稀奇笑话,胡乱议论,宋西牛却是心头猛地一震,突然明白过来,王猛不知道那东西是假,将它交给桓温,难道真的是想催他造反?那东西虽是假的,却不想又牵扯出谢丞相私藏真玉玺的事,因此起到了同样的效果。诚然,此时东晋比起燕、秦稍为偏僻弱小,可是只要谢丞相和桓温同心,东晋士气尚存,他国就无法乘隙而入,而只要桓温造反,东晋自乱便可谓自取灭亡。

    却说谢玄往东赶路,虽然急着去见大司马,却也担心慕容冲安危,从建康出了东城便是新亭,忽地想起这新亭县令与自己见过几面算是相识,以前对自己颇多奉承巴结的,请他派人去救慕容冲倒是更快一些不至于耽误时间。便让车夫先去新亭县府,到得县府门口,并不下车,只让人进去通传,衙差进去传了,出来道:“咱们大人出门未归。”瞧这样子,并没有让他们进府的意思,谢玄明白过来,自是因为如今情势特殊,县令不愿见自己惹祸。不由又觉好气又觉好笑,自己不过是来请他派人去应付侯羯人,莫非他还以为自己来找他对付大司马不成。当下啼笑皆非令车夫离开,车夫自也是知道怎么回事,忿忿不平道:“都是鼠目寸光,心胸狭隘的势利之辈,还不如咱们府上一个下人。”口气也比较自傲,别的不说,王、谢府上便是下人恐怕都比一般官员骄傲得多。

    谢玄不让车夫多说,只叫他赶路。一路深思苦虑,希望能想出个让大司马回心转意的办法,未免又是苦恼又是烦忧,第二日傍晚时瞧见路上兵马旗帜,行军队伍。只瞧这先锋队伍阵仗,便知这次桓温确实是率大军而来,眼看队伍马上就要到达京城。谢玄心急如焚,车马径直驶往军队,有兵将问:“什么人?”谢玄道:“是我。”因此一路畅行,先锋将领桓伊同为桓温部将,比谢玄年纪大不了多少,都是相识,出车乘来迎,问:“你是不是赶过来见大司马的?”谢玄道:“正是。”桓伊劝道:“我看大司马这次是横了心,现在去见他恐怕会有灾祸,你还是回去吧。”谢玄道:“我既然来了,就是要亲耳听一听他是怎么说的,我个人的安危倒并没放在心上。”桓伊见他心意已决,无法说服,便放他去了。这时队伍开始扎营驻下,烧火做饭。谢玄车马穿过队伍,径直往桓温车乘,遣人禀过,桓温也不见他,只随了一行人另行到这县上馆驿落宿,桓温住下后方叫他去问话,谢玄到了桓温房里,孟嘉也在,桓温便问他:“你来做什么?”谢玄在路上已经将这事详细想过,因此只谨慎回答道:“我是大司马属下,自当追随大司马入朝。”孟嘉闻言不由多瞧他一眼,也觉微奇,只想在这突发的变故前,这青年小将倒是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起来,好像换了一个人。桓温便不再多说,谢玄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在路上之时被侯羯拦截索去慕容冲,请大司马派兵援救。”他自己其实也带兵马,像这种随便几百人调遗的小事本不用告知桓温,可自作主张,只是从新亭县令那得到教训,知道自己此时身份微妙不比平时,调兵遣将便只数十百人也有瓜田李下之疑,恐怕引起误会。因此请示桓温。孟嘉自知他意,望了他不由更加面露赞赏之色。桓温当然也明白,道:“你带人去吧,不必跟我说。”谢玄一则此时不便带兵招嫌,再则此时大司马进京,叔父来迎这事更加重要,恳声道:“此时属下不愿离开,可否请大司马另派他人?”桓温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叫另外两个随从带兵赶往营救,那两名随从便曾随谢玄躲在山谷大石中,认得出慕容冲、宋西牛和那些羯人。对于桓温率大军进京一事,谢玄此时没有找到更好的应对方法,因此再不多说什么,只询问地去看孟嘉。孟嘉便又上前苦劝桓温道:“大司马为了晋朝戎马一生,这样一来岂不是将大半生的心血和苦心都化为乌有?留下千古骂名?请三思啊。”桓温眼色如冰,拔出佩剑擦试,斩钉截铁道:“大丈夫如果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