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第1/3页)
孟嘉瞧了谢道韫诗文道:“听说你叔父与羲之、恺之等数十文人相约到兰亭修褉,到时必定各自赋诗,你这女诗人想必也要参加了。”却说五胡乱华对社会造成的严重破坏、震荡自不必说,其实凡事有利有弊,从好的一方面来说,这次大的震荡最终丰富了国家的民族血统,尤其从文化来说起到不小的促进作用。五胡乱华致使北方大族及大量汉族人口迁徙江南,使得江南的名士与渡江的中原人士有了更多的交流机会,促进了社会文化的发展。在东晋时期便涌现出了大批如书法家王羲之父子、画家顾恺之、诗人谢灵运、陶渊明等极为优秀的文人。这是题外话。
却说谢道韫听了脸微微一红,却不答话,谢玄道:“叔父已经在与王家议论亲事,到时姐姐恐怕不宜同行。”孟嘉听了便是恭喜,他在谢道韫面前本就如同长辈一般,因此并不避讳,反直问:“相中的是哪一个?”谢道韫听了微微一笑,仍是不答,谢玄有些自负,道:“王家子侄任凭咱们挑选,叔父本来属意王羲之叔父的第五子有卓尔不群之称的徽之兄,只是徽之兄行为太过脱俗,听说有一次独自饮酒,突然渴望会一会老友戴逮,便立即泛舟刻溪,行到半途意兴阑珊,又立即驾舟回府。有人奇怪,他反说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去,何必见怪!’因此现在叔父选定的人是王羲之叔父的次子凝之兄。”孟嘉自然也都是认得熟悉,道:“王家子侄的文学造诣自不必说,凝之禀性忠厚,较他弟兄更为行止端方。”说着便再一次向谢道韫道喜。说起谢道韫不便同行,便是张彤云,家里也正与同为江南世家的顾家议亲,而兰亭修褉的文人集会也有顾恺之参与,张彤云自然也是同样不便露面。
陶夫人令人收拾房间,孟嘉等人暂时在陶府住下,等待桓温派人来接。慕容冲来到这全新天地,几乎玩疯,成日介只管戏蝶撵鸡,逗狗钓鱼,和谢玄、宋西牛、陶渊明一起玩耍,更有江南两大美女谢道韫、张彤云为伴,常把宋西牛都抛在脑后,偏喜欢跟在美女身后一起穿花嬉戏,飞针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正是快活不知时日过,也不知几日过去,这日和谢玄、宋西牛、陶渊明一起在屋后树下玩一种慕容冲发明出来的占地为王游戏,谢玄本来也只十七、八岁,如今跟了他们倒回复了几分童性,况且这占地为王的游戏甚为复杂,还包含了军事兵法,战术策略,倒也颇费脑筋,谢玄虽然年纪大些,经事多些,但他这一方带了一个全无用处,只会捣乱的陶渊明,而慕容冲和宋西牛一方,他们两个都极聪明,甚至都懂兵法,互相商量,因此双方一时杀得难分难解,斗了个旗鼓相当。正玩得高兴时,陶府奴仆寻了来,道是陶先生回府了,似乎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孟先生请谢大人快去。谢玄听了收起玩心,忙往回走,慕容冲、宋西牛听得好奇也随后跟上。
进得府内,瞧见孟嘉正和一个二十多岁的轻衣便服青年人相对坐着,两个人神色严肃正在谈话,想来这青年人便是陶侃之孙,陶渊明之父陶逸了。果然谢玄以兄称之,问:“京城发生什么大事了。”陶逸过去将门掩好,然后过来低声道:“大司马造反了。”谢玄便是一呆,陶逸又道:“岳父、玄弟你们常跟随大司马,难道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么?”谢玄却是不信,脱口道:“你休要胡说,大司马怎么可能造反?”陶逸道:“他现已亲率大军回兵入京,这一进京便要扫平京城,改朝换代,并要杀你叔父和王坦之二人。”慕容冲听到,和宋西牛对视一眼,无奈朝他眨眨眼睛,便是在说:又是这样的事。只瞧谢玄已经呆然木立,微微摇头,仍是不愿相信。自言自语道:“大司马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这其中恐怕有误会,我去找他。”说完,转身便要走,孟嘉忙拉了他道:“且慢,他既然已经率兵入京,你是谢家的人,去找他不但劝不了他反而只会激怒他。”谢玄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只知决不能看着大司马和叔父互相残杀,便显无助地问:“孟先生,那怎么办?”孟嘉道:“为今之计,我去见大司马,你回去见你叔父,咱们尽力将这件事化解。”谢玄已经全无主张,茫然点头道好,转身又走,只象个无主游魂一般走到门口又返回来,问:“孟先生,我不相信大司马会造反,你信吗?”孟嘉叹了一叹,道:“世事无绝对,大司马多年努力奋斗到如今地位,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登顶,这也是所有象他这种大英雄的最终追求,难保他真的一点也没动过这个心思。他现在年事渐高,再不博这一次以后恐怕机会越来越少,况且我也没想到,”说着,孟嘉长叹一声,道“我也没想到玉玺的事会对他刺激这么大。”他这么说,就是相信桓温造反了。谢玄听得更加失魂少魄,他自懂事以来到如今,大司马在他心里便等同于信仰偶像,如今信仰突然崩塌,便觉不能承受,只如同游魂一般飘了出去。慕容冲、宋西牛瞧在眼里,便追了出去,却已不见了他的人影,跑到堂下,车马安静,也没见到谢玄出来叫人备马。正找不见人,陶渊明笑嘻嘻的过来,道:“谢家叔叔玩输了,躲在屋后哭,你们快去瞧。”慕容冲、宋西牛便忙跑了过去,果然瞧见谢玄蹲坐在屋后墙角,抱膝大哭。慕容冲、宋西牛瞧了同情,便走过去一边一个挨他坐了。谢玄本来以为周围无人才放声大哭,此时被他们看到,倒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泪坚声道:“我就是死一百次也不相信大司马会造反。”
慕容冲点点头,打手势。宋西牛替他翻译道:“咱们跟你一起回去,咱们一起帮你想办法让他们不要打起来,让大司马不要造反。”谢玄捡了树枝石块在地上乱画,道:“你们能有什么办法?”慕容冲想了一想,又打手势,宋西牛道:“大司马造反是因为那个玉玺的事,要不然咱们把玉玺找出来交给大司马,大司马便不会造反了。”谢玄此时早已心乱如麻,也没有什么主意,起身仍存几分侥幸心理道:“先回去瞧瞧是什么情况再说吧,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
谢玄让人备马,因慕容冲坚持要跟他一起走,孟嘉恐怕路上仍有侯羯人要加害他,便让人备了个小车,要他们坐在车上一路之上都不要露面,不要叫人看到。除了一个车夫,干脆不另外派人护送。其实别说露面,谢玄急着赶路,一路急驶,自行带了干粮饮水路途食用,途中几乎连停也不曾停一下。一口气入了晋才稍事让马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赶路。如此快马赶了两、三日便到了京城建康,一路驶进雕梁画栋的相府,慕容冲、宋西牛瞧了,这里大房建筑跟燕国、秦国皇宫又有不同风格。谢玄甚熟,令车夫径直驾车入了大门,跳下车便往里走,自有奴仆驾走卸马,慕容冲、宋西牛忙下车跟上,一路随他穿庭过院到了厅里,瞧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问一句:“叔父在哪里?”那管家也很随意,并不把他当做客人,道:“丞相去了朝中还没有回来。”说完径直去了。谢玄正要继续往里走,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仪度雍容又模样亲切,只是此时神色间现出一丝急切忧虑,瞧见他们便忙过来轻轻拉了谢玄道:“玄儿,你怎么来了?”谢玄道:“婶婶,我来找叔父。”这妇人便是谢安妻子了。谢夫人道:“你叔父一大早便去朝里见皇上,一直没回。玄儿,听说大司马造反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婶婶说说。”谢玄听到这事便是苦恼,一屁股在椅上坐下道:“我也不大清楚,大司马是不会造反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谢夫人听得变了脸色,语气中有了责备,道:“玄儿,大司马率了大军已经杀气腾腾奔京城而来,无人能挡,现在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你还说这样的话?你说,你是不是和大司马一起参予了造反?”谢玄听得愈加烦恼,道:“婶婶,你把侄儿当什么人了?”谢夫人脸有愁容,道:“听说大司马进京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叔父,玄儿,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谢玄又有什么办法?只道:“全是因为大司马怀疑当年叔父私藏了传国玉玺,一怒之下才带兵入京,我想他也不是想造反的。”谢夫人便是‘啊’的一声脸色大变,道:“他知道这一件事了?”谢玄怔得一怔,瞧起来这竟是事实了,便连谢夫人也早知道。不由道:“婶婶,这么说这都是真的?确实是堂伯父当年私自拦下冉魏派出的求援使者索要玉玺,然后这么多年以来叔父一直瞒了大司马私藏了玉玺?”谢夫人也不瞒他,道:“是啊,他们当初既然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瞧,现在大司马不就反了么?”谢玄本来一直不大相信这件事,这时听到这话便失去了言语,只呆呆坐着,脑子里混乱得很,却也分不清楚究竟谁对谁错。谢夫人急得垂泪,道:“只是眼下谢氏一门命在旦夕,该怎么办?”谢玄也没有什么想法,道:“婶婶知不知道玉玺在哪里?我去把玉玺交给大司马,或许他就气消了。”谢夫人听到,便有了一丝希望,连连点头道:“是啊,玄儿,你拿了玉玺去向大司马求情,请他不要杀你叔父。”听起来她是知道玉玺藏处的,边说便已起身道:“那咱们快些,我把玉玺给你,你这就拿去给大司马。”说着急忙往里走去,谢玄、慕容冲、宋西牛三人忙跟上。到了一处大房,高案大几上各种书卷画卷累累堆积,一架数十支大小不等的湖笔排列森森,砚、墨都有数个,壁上挂了琴剑字幅画幅。想是丞相的大书房。
匆匆忙忙走到书房门口,谢夫人却又踌躇起来,站住了道:“这事还是得问过你叔父,要你叔父拿主意吧?”又道:“要不然咱们等你叔父回来跟他商量过再做决定?”谢玄道:“也好,那我等叔父回来再说。我这几天连日赶路也累了,去睡一觉,婶婶你也不要太着急,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与谢夫人告别,领了慕容冲、宋西牛离开,走出数十步回头瞧去,谢夫人已经去了,便推慕容冲、宋西牛道:“快走,咱们去书房。”说着返身转回又快步到了书房,一进门便道:“咱们快找。”话音未落早已手忙脚乱奔去书架搜找,宋西牛问:“你想将玉玺偷了去么?”谢玄手下不停挪开书册画卷翻找,口里道:“只要大司马不造反,只要他不杀我叔父,叫我做什么都愿意。”又道:“你们谁爬到胡床底下去瞧一瞧。”又抬头看一看屋顶房梁,道:“那上面也要找。总之玉玺就在这房里,咱们一定要把它找出来。”宋西牛还想说什么,慕容冲已经往地上一趴便利索爬进胡床底下去了,只怕是觉得好玩,宋西牛便也不再多说,攀了大书架便往上爬,这么高大的书架,玉玺藏在上面也说不定。这书房甚为阔大,书册画卷成千上万,要找的地方不少,找了半天,三人都说没有,好在谢玄也不需偷偷摸摸,只管正大光明的东翻西找。有个丫环瞧见,到门口好奇问一句:“谢公子在找什么?”谢玄瞧人手不够,比划了道:“我要找个这么大的木盒,你叫几个细致人来一起找,别让婶婶知道了。”丫环应了,不一会儿带了五、六个男女奴仆一起来找,谁知人越多反而越乱,奴仆们又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但凡见到差不多大小的书册匣子,瓷器装饰都要拿给谢玄问一问:是不是这个?甚至连棋篓子也要拿给他问一问。谢玄不耐烦起来,道:“都出去,都出去,一点用处也没有。”将人又都赶出去了。
正没头没脑的翻找,忽地听到房外传来脚步人声,谢玄听得正是叔父的声音,忙向另两个人打手势,三人都是愣住,此时宋西牛也不知怎么从书架顶爬到了横梁上,慕容冲挖到画卷深处,身影几乎被无数的画卷淹没,谢玄站在一地书匣中间,偷窃行为毕竟令人不耻,三人此时的模样又都是尴尬,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天下最有名望的名仕。谢玄第一个想法便是赶紧逃,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只是瞧瞧整个房间已经翻得乱七八糟,情知躲也不躲不过去,只好红了脸老实站着不动。听得房外似乎有叔父和另外一人,此时却都在门外站住正在说话。那人显得十分着急道:“皇上下诏让咱们两个到新亭去迎大司马,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嘛,你说怎么办才好?”谢玄听得出这正是王坦之的声音,只是此时言语间透出无比焦虑。另一个声音道:“皇上不下诏迎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挡他不成?”这个声音仍是镇定如常,谢玄便向慕容冲、宋西牛做手势,表示这个声音就是叔父。他叔父谢安从小患有鼻疾,发音的时候鼻音重浊,音色十分特别。又因谢安是名仕,这种鼻音浓重的算当时‘普通话’的洛阳腔调便特别给人一种傲慢贵族之感,成了流行,引得江南名士纷纷效仿,人称‘洛下书生腔’。恨不得都患有鼻疾,只是鼻炎也不是人人想得就得的。名士们往往达不到这个要求,常常捏了鼻子吟诗作赋。(题外话,这里百科还打了个比方,让人对这种当时的普通话感同身受,拿一句名诗打个比方‘将则蒙虐广,捏节底尚爽’啥意思?哈哈,很考验想象力的事。)又听王坦之害怕的声音道:“可是人人都知道桓温这次来就是要杀咱们两个的啊。”谢安镇定又十分郑重的用‘洛下书生腔’道:“晋朝的危亡,全看我俩此行了。”宋西牛听了想,这个谢丞相大难临头还这么镇定,果然叫人佩服,我已经见过了生得威严的王丞相,今天又可以见到大名士谢相了。因此把头探了出去,瞧着门口。听得王坦之声音告辞道:“那我先回府与家人别过。”说完便走了。王坦之也是在桓温帐下任长史出身,他本就对桓温惧怕,这次听说桓温要来杀他们,所以非常害怕,来让谢安拿主意。只是谢安镇定自若,他也无法只有先告辞去了,然后便听得谢安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近,正走到门边,听得远一些有一个丫环过来道:“大人,夫人心痛病犯了。”谢安与夫人刘氏感情甚为要好,闻言转身去了。谢玄免却这般狼狈模样见到叔父,暂时松了口气,只是听得叔父要去迎大司马,当真是又急又怕,也没心思,只心不在焉向慕容冲、宋西牛道:“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了,咱们走吧。”说完自己先愁绪满怀地出了房,叫丫环进去收拾好。慕容冲、宋西牛忙跟他出来。慕容冲拉一拉他安慰,宋西牛道:“你别担心,说不定此时孟先生已经说服大司马了。”然而这些安慰的话这时对谢玄都没有作用,道:“你们都累了,我要去见叔父,瞧瞧婶婶要不要紧。”说着,叫人安排慕容冲、宋西牛住下,先去了。慕容冲并不去休息,又跑到书房门口看着丫环们收拾,似乎看得很认真,瞧了半天,向宋西牛打手势道:“咱们全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宋西牛也道:“这个东西这么宝贝,谢丞相一定是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他总不会象我这般大意,就放在草丛里。”慕容冲也点一点头。各自回房,因谢家是讲究门第的,因此他们两人并不睡在一处。
到得晚上,宋西牛正在睡觉,听得走廊上两个丫环走过说话,一个说:“听说刚才大人在书房大发脾气,然后即刻令人叫谢公子去受罚,你心疼么?”另一个说:“咱们是下人,姐姐不要拿我取笑。”却又关心说一句:“怎么大人突然对公子发这么大的火,以前从没见过,公子犯什么事了?”先一个说:“我也不知道,咱们去瞧瞧。”宋西牛听了,便也忙穿好衣服出门,跟着几个看热闹的丫环一起来到书房外,书房外面月色下已经有十余人,刘氏也到了,有丫环搬了坐椅,她也没坐,站着神色不安地朝里观望,只是也不敢进去,慕容冲也在人群里,就坐在刘氏身边,宋西牛这倒有些奇怪,因知道慕容冲睡得沉,一旦睡着是吵不醒的,既然在这里那就恐怕是一直没有入睡。书房的门窗都紧闭着,但是房里灯火明亮,因此透过纸窗可以清晰看到两个身影相对,一个负手站着,一个低头直直跪在地上。宋西牛过去找慕容冲,问:“怎么回事?”慕容冲摊一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一起瞧了,听得谢安声音道:“很好,你学会偷东西了,咱们家没有这样的规矩,大司马想必也不会,这是谁教你的?”
慕容冲和宋西牛对视一眼,只想:原来是谢安知道他们来偷过玉玺,所以生气了。听得谢玄声音道:“侄儿错了,可侄儿不明白,叔父,你当时也在大司马帐下,得了这东西为什么不献上反而要私藏起来?”谢安道:“怎么?你是想说我存了私心?”谢玄声音便低了,道:“侄儿不敢。”谢安道:“东西在哪里,拿出来吧。”这话一出,慕容冲、宋西牛又是互相看一眼,都是不解,谢玄也是大为奇怪,一时反应不过来,抬起头问:“你说什么?”谢安静静瞧了他,估计是对他这态度也有些吃惊,静默片刻,方道:“如今你也大了,自己分得清是非好歹,该怎么做想怎么做,你自己拿定主意。”谢玄显然摸不着头脑,道:“叔父,难道是东西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慕容冲、宋西牛听了也是吃了一惊,听起来竟是那东西不见了,而谢安听说了他们今天翻找的事,便认定东西是被谢玄拿走。这时谢安的嗓音中便有了轻视,道:“我知道大司马一直以来在你心中的份量,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如今就算是你叛出谢家,叛了晋朝死心踏地跟他造反,也算是条好汉,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便要敢当,谢家却容不下你这样言行不一、谎言欺长的子孙。”谢玄听得这话严重,着急起来,声音已带哭泣辩解道:“叔父,我确实从小便仰慕大司马,当他是大英雄,只是在侄儿心里,一直以来最大的英雄,侄儿只能景仰,永远不能达到的英雄是叔父您啊,我想拿到玉玺交给大司马,是不想大司马造反,其实更加是不愿看到叔父遇险。叔父,侄儿要是做错,给族人丢脸,惹叔父生气,叔父尽管责罚打骂,杀了我也无怨。只是侄儿绝不会,更不敢欺瞒叔父。”急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抹眼泪。谢安瞧了,声音和缓了一些,仍是郑重道:“玄儿,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一旦把东西交给他,皇上、晋室、咱们谢家满门就即刻不保了。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你说是不是你把东西拿了,想去交给大司马?”谢玄摇头坚决道:“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也确是在这里找了半天,可是并没有找到,根本就不知道东西在哪里,我没拿。”慕容冲听了向宋西牛打手势道:“咱们这么找也找不到,原来是早已经丢了。”宋西牛也是奇怪,这个东西谢安这么多年来自是妥善保管,藏得极为隐秘,也不知被什么人偷了去,是什么时候偷去的。虽然现在只有谢玄有重大嫌疑,但谢安听了果然便信了他,只皱紧了眉头慢慢踱步,似是自言自语道:“这东西这么多年一直好端端的没事,怎么突然就无缘无故不见了?什么人竟然从我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去,难道还是府里的人?”这声音多少也透出些恼烦,对于他来说,目前境况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值得烦心忧虑的事实在太多,便又望了谢玄道:“虽然不是你拿的,但你即有这个想法,也已犯下大错,念在你是出于一片孝心,从轻处罚,这便自行到祖宗像前去罚跪七日自省思过。”此时正是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如此紧要时候谢玄怎能置身事外,面壁度过?谢玄苦苦求情道:“侄儿甘愿接受任何处置,只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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