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 116 章 (第3/3页)
高盖感慨起来。
慕容冲微微点头,并不说话。
高盖疑惑,道:“太守大人怕是还没有杀过人吧?总是要有第一次的。”
慕容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道:“威胁人来着,差点失手把人给杀了。”马蹄得得,他们一行说着话往平阳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苻阳三人脱了险,不用再躲躲藏藏,他们原本是往东海的,现在要往平阳,方向完全相反,因此又要往回走。在宋延宗还没有跟青禾说清楚身世的时候,苻阳就迫不急待先交待了青禾要行刺慕容冲的事。宋延宗是因为想先对苻阳表明自己的意愿,表示到了平阳后就不会再跟随苻阳,然后再去跟青禾谈,这样比较地光明磊落。因此这一晚,他们天黑时寻到一户庄子借宿,用过饭,烧些热水伺候苻阳洗过脚,铺了床。宋延宗私下就向苻阳请示去留问题。道:“这些日子承蒙东海王抬爱,学生本应披肝沥胆,尽心图报,奈何学生早年曾发下誓愿此生追随平阳太守,一身不能侍二主。幸而东海王身边人才济济,强手如云,学生一无所长、只象是草芥微尘,因此斗胆来向东海王提出辞行,但等东海王的亲随大人们一到,学生就要去了。”苻阳的丝质裤脚高高卷起,叉着两只赤脚坐在床边,抬头看了一眼,疑问:“平阳太守?这么说前晚你在伏羲祠堂里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他的人?”
宋延宗苦笑,实说道:“这只是学生因倾慕私下发的誓愿,平阳太守并不知情,其实,连他会不会接纳学生也还是个未知数。”
苻阳似听非听的‘哦’了一声,其实,当发觉宋延宗和青禾的身份都有可疑时,苻阳也没有那么想要收纳他们了,只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留你了,他若不要你,只管来东海,本王是随时欢迎的。”
宋延宗再三谢过,如此把话说清楚,伺候苻阳躺下了出来。这时天色将将暗下,天边挂着一轮新月,月下青禾正在场院里舞剑。这些天因为白天赶路,青禾只趁着早、晚这两个时候练一练武艺,宋延宗也是紧着这些时候挑灯夜读,走在屋檐下正要回房。青禾却停下了,转身唤他道‘宋兄弟’原来是正在这里等他。
宋延宗也正想要跟青禾如数说清,便择日不如撞日了,迎过去还没说话,青禾先道:“东海王令我暗杀了平阳太守慕容冲。”
宋延宗吓得一跳,愣得一愣,失声忙道:“你不能杀他。”
青禾静静地站在那里,问:“为什么?因为我曾是他旧部,前燕大司马帐前参军韩凌?”声音里满是困惑和疑问。
宋延宗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青禾皱着眉头,带着伤疤的丑陋脸上显出苦恼,又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韩凌已经死了?”
青禾的身形是极神俊的,颀长挺拔,沐浴在秋月银辉下,灰白色的地面映出一个浅浅的影子。宋延宗道:“我是说过,当时有传说秦兵可能要攻来,中山王令了韩将军往洛阳打探消息,韩将军此去再没回返,只叫人带了信回来,说是要留在晋阳与当地军士共同守城。后来晋阳得不到救援城破,中山王再派人前去打听消息,兵乱之中只带回韩凌将军死讯。”顿了一顿,又道:“是死是活终究没有人亲眼见到。”宋延宗希望能最大程度的令青禾自己想起来,而不是强加给他什么,拉着他在院中大石磨的两边坐下,道:“你想想,你为什么这么熟悉邺城,又为什么会叫青禾?”
青禾无意识地抓着石磨边沿,道:“你说过韩凌对前燕清河公主心存爱慕,而且性子醇厚,常成为其他人拿这个来取笑的对象。”
宋延宗十分期待,忙道:“是啊,韩大哥,还有你的剑,你的剑法。”只希望青禾能记起一些来。
青禾紧紧握着手里的剑,低头看着,道:“这把剑我从不离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病重的时候,我的鞋子也被人脱去了,衣服也被人换过,可是只要我没死,就没人能拿走这把剑。”重重地抚摸几下剑鞘和剑柄,显出内心无比地纠结挣扎,犹豫不决。静得一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扭过头去避开宋延宗满怀期待的眼神,望着墙角的杂草道:“你说,你跟韩凌很熟?”
宋延宗稍是愣了片刻,肯定道:“是,韩大哥不嫌弃我,将我当做朋友。”那时候,宋延宗做为一个汉人小乞丐,其实慕容冲身边的大多数人都是看不上他的,只有韩凌几个是真心相待,因此,宋延宗也不算说谎,而且到这个时候了不能前功尽弃。
青禾慢慢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能答得上来,我就相信你,我是韩凌。”他看着那边,握剑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显出心里的紧张。宋延宗微有奇怪,却也忙道:“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