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 116 章 (第2/3页)
今天的事你不要乱说,多说一字,我便要你性命。”说着收刀离去。
慕容超连忙转过头去大咳呕吐,吐出嘴里断牙和血,大口喘息。听得马蹄声响,眼角只看到一骑红马飞快掠过,墨衣红马,那红马十分古怪特别,马鬓和马尾毛发均有无数色彩,颜色缤纷,彩尾甩动,墨衣飘拂转眼就奔驰而去了。
慕容冲骑到一处偏僻处下马,看看无人,从鞍旁另拿出一套青色干净衣裳来换上,将屠龙匕擦拭干净收进腰间玉带,又打起火将地上沾血撕破的黑衣点燃烧尽,再重新上马离去。出了洛家巷,路边高盖就带着人在这里等着他。高盖年约三十四、五岁,削瘦而强悍,阴冷的目光,脸上带着这种时代所特有的残酷凶狠,这是杀人嗜血的戾气,像野兽凶物更多于像人。
慕容冲这时神色已经变了,远远地便在脸上带出笑容,问:“高将军,甩开他们没有?”
高盖牵住他的马,道:“中山王,已经甩开了,现在他们寻往前面去了。”顿了一顿,又道:“他们应该是从宫里面出来的?”
慕容冲点头确定道:“嗯,我知道。”气乎乎地说道:“所以才要甩开他们,哪有这样跟着的,当我是贼么?”又想起来道:“高将军,以后人多嘴杂,以前的称呼还是少用比较好,你说呢?”
高盖点点头,微笑一笑道:“是,太守大人。”高盖以前跟这个年幼的新主人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对他的印象只有美貌,仗着亲疏关系小小年纪做了大司马。现在机缘巧合到了一处,很快就发现他的脾性亦如同外貌般柔和软弱,极好说话。尤其是无知得厉害,虽也是十五、六岁的成人了,但可能一直在深宫的缘故,衣食住行,竟是没有一样懂得会做的。高盖暗自惊奇之余,未免生出些轻视的心理和加倍的责任心来。事事积极出头,时时负责费心。觉得到了大展才能抱负的好机会。因燕国虽然亡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慕容一族仍然势大,因此高盖倒暂时还没生出什么软弱可欺的心思。而且,几个月下来,令人意外的是,虽一个小小孪童当上大州太守,本应让人鄙夷不服,然所到之处,竟受到不少地方的逢迎奉承,连大名鼎鼎的权翼也亲自设宴迎他到任,沿途亦会有慕容同族前来拜访投靠,这些却是权势声望的证明了,也叫高盖不敢小觑。只是不断新来的同族也很快发现了少主人的这种特质,纷纷恃强逞能,展才现计,倒把高盖的重要性也削弱了。高盖唯有更加拿出全副的经验和本领来才勉强胜人一筹,得到新主人的信任器重。高盖应了,又关心道:“太守大人以后还是让属下跟随,请不要独自行动了。”虽然想到他撇开自己或者是还没有对自己完全信任,但总是觉得不妥,道:“这几年虽然太平些,但路上仍然有不少匪盗凶徒出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叫属下有何颜面去向皇上交待?”
慕容冲点头应道:“高将军说得是,我以后会注意。”又问:“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高盖道:“属下以为现在该往平阳赴任了。”慕容冲同意道:“那好,走吧。”高盖等七、八个人上马。
慕容冲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微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神情,默默走了一会儿,道:“高将军,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声音很低,高盖几乎没有听到,驱马靠近些,道:“太守请问。”慕容冲就像是个新生儿。因为有太多的事情不懂,常会询问高盖,听高盖详细讲解。而且常常因为无知的层面太多太广,会摆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来,每令高盖到最后也哑口结舌,答不出来为止。最近才渐渐好了些,因此高盖也并不太在意。
慕容冲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样儿的?”
高盖怔了一怔,想不到是这个,稍是沉思,为避免他继续追问下去,干脆道:“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属下不记得啦。”
慕容冲微微抬头,斗笠下面露出雪白的尖尖下巴,不同意道:“第一次杀人,总会印象比较深刻吧。”
高盖心内诧异,也并不掩饰在脸上露出惊奇地神色来,就算是在最无知的时候,慕容冲也似乎有一种能够洞察人心的魔力,敏锐而细腻,往往出人意料。高盖奇道:“还真是这样,后来杀过多少人都不记得了,但第一次竟是记得清清楚楚,”说着自道:“那是一个匈奴男人,他的模样属下现在也还没忘,当时属下……”顿了一顿,肯定道:“是恐惧,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那时候我比太守还要小一些,虽然是我在杀人,可是我觉得最害怕的反而是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除了恐惧,那种滋味……当真不好受,这一生怕是忘不了了,后来就再没有过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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