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第 107 章 (第2/3页)
我问他‘你在念什么?’,他说‘我在背书。’”顿了一顿,二妹道:“从此,他教我读书写字,我教他辨认草药,都把最喜爱的东西送给对方。”说着轻轻闭上眼睛,只仿佛回到过去,道:“身边是满满的草药香,有阳光、轻风。几年的时光倒像是过了一辈子。”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过了几年,有一天,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一起喝酒,为我们定下亲事。那一天,他一直看着我笑,一点点的靠近我。我也丝毫不害臊,就笑笑地看着他靠近。他终于挪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把一颗捏得热乎乎的玉珠子塞进我的手里,然后我们就都红着脸跑开了。”
苻阳有些明白了,含笑道:“你是说你们都已经嫁得良人?”
二妹微微摇头,道:“请东海王静心听贱妾说完。后来,刺史的第一校尉大人到了我们那里,请了我父亲去府上。父亲从校尉府回来后便满脸忧虑愁容,匆匆赶去林府和林家商量。当天决定为我们提前操办婚事。也没有请人,也没有办酒,只林家用一乘小轿连夜把我接进了林府。”二妹睁着的眼里已经没了感情,道:“虽然是偷偷摸摸的仓促成亲,可林郎和我都觉得大欢喜,全不知道大祸临头。过了几天,我父亲被人闯进家里打死。林郎到校尉府医诊也再没回来。我和夫家的人也都被抓,说是林郎拿□□药死了校尉的小妾,又说林郎与校尉的小妾通奸,小妾偷了许多财宝给他,他杀人灭口。一夜之间天地倒转。”
苻阳满脸同情反替她斟酒,柔声道:“真是可怜。且不要伤心,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本王说。”
二妹笑一笑,道:“可惜那时节不认得东海王。”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是校尉大人看中了贱妾,便弄得两家家破人亡。我本是宁死不从的,只是眼看着林郎受严刑逼供,手足断折,他从没受过这般苦,为了林郎,我什么都愿意做,别说只是一具身体。”
苻阳神色认真地听着,问:“那你委身校尉,后来怎么逃出来的?”
二妹道:“贱妾没有逃脱,便是被人背后议论红颜祸水也不在乎,只是后来知道原来林郎已经早死了,贱妾便也投了湖。”
苻阳觉得有哪里不对,二妹又道:“但凡生得有几分姿色,年轻貌美的,男人便要强取豪夺,占作己有,却还要咱们守德知耻?太难了,或者只有寻死一条途径,也只不过被人叹一句红颜薄命罢了,可有谁问过我们,我们不要死,要活?”说着,起身道:“贱妾说这些,只想告诉东海王,大姐经历遭遇更比贱妾加倍残烈,所以致使性情大变,却并不是什么不知廉耻的人。”行了一礼道:“夜已深,东海王早些歇息,妾贱告退。”
苻阳更加吃惊,也顾不上想别的了,脱口道:“你要走?”这么多美人,难道没人伺候,要他孤枕独眠?二妹已经举了盏灯摇摇地去了。苻阳咬牙,亏他刚才还自降身份一直献殷勤来着,这些美人果然有些不同寻常。
且说回宋延宗,拓跋宽多年苦苦追寻拓跋寰不获,本已心灰意冷。现在跟宋延宗说着话倒也同意下山。西山很大,走到半途的时候天色就已经亮了起来,遇到了惊走的狐兔鸦雀鸟兽无数,以及随后搜山的秦兵,秦兵果然是肩膀并着肩膀一齐一步步往前踏进低头寻找,每人手中拿支□□拨弄着地上草叶,长长的排成一横排首尾望不到尽头,只在大树前并列的两人会侧身露出空隙绕过,并且抬头检查树冠,看来窦滔是真的下了狠心。在偌大的深山找人本就相当于大海捞针,而窦滔硬是使出了大海捞针的气魄手段。宋延宗侧头看看满面风尘的拓跋宽,乱世中命如草芥,今天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不知能不能活到晚上,感情在生命面前变得无足轻重因而淡薄,然而并非乱世无情,乱世儿女反而情更真。像窦滔、像拓跋宽。宋延宗以前在云中的时候就是知道义兄偷偷喜欢着拓跋寰的。虽然拓跋宽因为父祖辈的战功被赐了国姓,但其实并不同宗,胡人也没有汉人同姓不婚的规矩。只是那时候慕容冲、拓跋寰都还小,又是富贵人家,尚都是一团儿孩气。宋延宗并没想到义兄会这么认真的。
拓跋宽皱起眉头,道:“我可不跟你去见窦滔,不想跟秦军扯上关系。”
宋延宗笑道:“我也不去见他,咱们进城里喝酒。”要不是窦滔突然丢了夫人他不大好开口辞行,也早就走了,他的心,带着一丝的顾虑和万分的期盼,只想着和慕容冲的重逢。如果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见到几个故友,那么现在他已经一刻也不愿多呆,想尽快地飞奔到……至少先到平阳吧。宋延宗多少有些顾虑的想。
搜山队伍中带队的官兵都是窦滔亲随,认得宋延宗,恭敬的打招呼让出道路。拓跋宽很有些诧异地看他,宋延宗好笑地替他说出心里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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