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 87 章 (第2/3页)
还记不记得有一次胸前受了伤也没找太医,就是自己胡乱包裹的?那时妾瞧见还曾问过陛下。”苻坚喘着气没有说话,但也想起那是慕容冲刚进宫不久,在一次宴席上无意中刺伤了自己,因怕他因此不能留在宫里苻坚把这事隐瞒,只在晚上睡觉时说给清河听了。清河道:“刺伤陛下的那把割肉小刀,弟弟当成宝贝般一直好好收着呢,妾想就是那一柄锈刀了。”苻坚心下一动,扭头瞧了清河一眼,又呆得片刻,并不言语,只默默走去窗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河眼见苻坚没有那么明显的怒火冲天了,胆子更壮了一些,走近待要再劝,抬头张着嘴却是呆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但见灯影晃动下,苻坚负手面朝着窗外,脸上赫然有两行热泪长流。
夜深人静,雯云遮月,深秋夜风习习,寒凉如水。王洛手中的灯笼只照映了这一小片地方,其它地方都陷入黑暗当中。慕容冲手脚冰凉地咳嗽起来,眼前忽然现出一只熟悉的绿袍衣袖,捡起了他面前锈刀。王洛就在身边,可是并没有叩拜恭迎,出声招呼。慕容冲有些吃惊地仰起头,静静地看着。苻坚捡起小刀,用衣袖擦了擦刀上铁锈,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回头,没好气道:“还不走?”慕容冲爬起来,跟在苻坚身后走回去。王洛看着却也是大感惊奇,暗自摇头啧舌不已。
原来同一样事物能让人多么的欢喜甜蜜,就能让人多么的伤心痛苦。幸亏或者该说更不幸的是,慕容冲还有另一桩刺心入骨的难题要思索。他神情痛楚地跪坐在窗前,低着头身子前倾,一只手撑在身前地上紧紧抓进了雪白的虎皮毛中。不断地强迫自己去想那一天的情形,突然暗下来的天色,乌云密布,四周一片黑暗,身后紧盯着他令他毛骨悚然的眼睛,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模糊的黑影,那个黑影究竟是谁?他头痛欲裂,所有的仇人都如斧凿刀刻般记印在心里,他不容一人漏网。
窗外秋风阵阵,好个寒凉深秋。慕容冲咳嗽起来。自前天的锈刀事件后,这边这排低矮的窗户也不知怎么受到苻坚的迁怒,说是要筑墙封死。慕容冲只是冷笑道:“不如把所有门窗都封死把我关起来咯,又不是没有关过。”苻坚顿时被堵得没话可说,脸色尴尬,连声道:“我是恨它引得咱们争吵,你怎么这么说话?”似逃走般离去,这事便也不了了之。慕容冲剧烈咳嗽得俯下身去,眼前耳里是闪电照亮的骨节分明、年轻有力的带着茧的一只手掌,有些耳熟的喃喃低语‘果然,连天神也震怒了吗?’慕容冲回忆着那天在场的年轻人,故意撞着他的肩膀走出去的慕容超、痴痴地看着他说‘冲弟,你好美’的慕容麟、被挤到树后与他大眼瞪小眼呆了半晌的慕容楷,还有谁?也不知道李威那里有了消息没有,虽然很讨厌这个人,可是慕容冲还是决定去见李威探探口风。他这些天纠结于这件事,以至于王猛进京都无视了。苻坚也没有跟他多说,这些时候他的性情变得古怪莫测,敏感尖刻,苻坚被他拿捏住了,竟有些怕他的感觉,连带对这以前沉醉的温柔乡凤安宫也有些望而生畏,但若是下了朝不去,慕容冲又常会彻夜到处寻找,或者遣人来请,也不肯好好的吃药休息,责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直如滋味极鲜甜却又必须连核吞下的蜜枣一般,叫人又爱又怕,苻坚很有些心力交瘁。
王猛终于进京了,王猛的儿子王皮领了合府子侄迎出城外百里,苻坚让太子苻宏也出城迎侯,设宴光明殿。王猛恭敬见过太子,请太子上车先行了,方重新登车跟随,径直入城驶往皇宫。进了城,王猛便让子侄先散了各自回家,被太子以及随太子来的裴元略等人拉劝住了,王猛不得已,便只留儿子王皮跟着进宫面圣,遣散了其他人,
宫门重重大开,文武百官都在光明殿外等侯,分两侧而立,苻坚站在高阶上不时地引颈东望,又总是问人‘到了没有?’终于响起呼礼宦官高声宣喝一声声传递进来‘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太傅王猛觐见。’苻坚早是喜笑颜开,
王猛早停了车,另骑一马随在太子车旁进宫,到朝殿门外下马,一路走进。与苻坚笑眯眯地看着王猛走近不同,王猛一直面无表情。在没有表情的时候,王猛的模样很有些无害,是出人意料的老实忠厚,甚至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懦弱。往往令久闻其名初见其面的人大感意外。王猛已经四十八岁,身形也颇胖大,一副大宽脸。一望而知的操劳忧心、重任缠身之相,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相由心生。因为日夜忧勤已经须发斑白,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除了穿着半旧的红衣官胞,玄色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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