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 (第1/3页)
苻坚像往常一样上朝退朝,阅看上疏处理政务,三日之期很快就到。苻坚早已有了决定也没有改变过心意,最后一天让王洛把所有玉玺国印归笼起来一个包袱包了,令传中书令来拟诏,王洛问拟何诏,苻坚道:“拟退位诏,这个皇帝朕不做了。”说完,不再理被这话吓得呆住的王洛出了前殿,殿外正是烈日当空,四下里热得厉害,虽然头上有华盖,身后有人扇风,但苻坚也觉烦腻出汗,顺着这排梧桐转过弯,看到慕容冲爬到高高的廊栏上坐在廊下的阴影里,一只手摇着扇子,一只手抱着木柱正眼巴巴望向这边,倒像是蛮清凉似的。慕容冲摇着扇子,心甜甜地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连忙爬下栏杆,走出阴影顶着烈日穿过石子杂草的近路走过来,苻坚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可是仍然有肉眼不能察觉的细微变化,慕容冲有些疑惑地微微仰头看着,问:“陛下今天有什么事吗?”苻坚笑笑道:“我做不成皇帝啦,以后咱们得自己耕田下地养活自己,你要跟着我受苦了。”慕容冲怔了怔,忽然间便明白了过来,整个身心兴奋得不能自己,笑道:“我也会下地,会砍柴放牛,种个园子,我姐姐会纺纱织布,做衣冠鞋袜……”弯着手指例举,激动得手舞足蹈说得停不下来,直到晚上在乘凉的亭子间里,对着满天的繁星,慕容冲还拉着苻坚咭咭呱呱畅想着以后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美好乡居生活。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风平浪静,出乎苻坚意料,群臣就像是集体忘了三日之期的约定,根本没人提到慕容冲,苻坚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切却什么都没发生,显然是皇上要退位的决定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作出了让步。这对苻坚是意外之喜,其实苻坚原意倒并不是想拿不当皇帝来作为要挟,只是认为众臣都说得有理,但自己不管是一时冲动也好,深思熟虑也好,最终舍不下慕容冲,在两难中选择了慕容冲。现在既然文武百官都当这事从没发生过,连太后也不再管,苻坚自然更加乐意。
事情发展得如此美满,慕容冲原以为可以从此高枕无忧,然而在那个睡得正熟的午夜,他作梦了,不像是梦,只像是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在一片黑暗中渐渐清晰明亮,是一座城,邺城;是一片宫殿,燕宫;穿过平整光滑如镜的阔大玉石坪,经过珠帘软窗的羽候阁,迎面是高大雕花的燕宫正宫,走过飘着落叶的龟背大道,绕过高高的天寿宫,来到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的天梧阁,似乎还能够嗅到花香,听到笑语声。梦中醒来的慕容冲失了很久的神,不明白那么忧伤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耳边的鼾声停了,苻坚拍拍他的屁股,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慕容冲靠进苻坚怀里,道:“没有什么呀。”可是他满怀惆怅,再不能入睡,既使苻坚的怀抱也不能令他得到安慰。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鼾声又在耳边均匀响起,轻轻的爬出苻坚怀抱溜下床,来到窗边推开窗,天上是一轮明月,他从这边矮窗翻爬出去,在窗外靠墙抱膝坐下来,仰头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几颗不大明亮的小星星,他静静地看了半晌,才又翻窗回到凤安宫。他身上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可是刚上床就被苻坚搂过去了,苻坚把他的两只手都放到头上去,搂紧了嘟嚷道:“睡觉。”慕容冲有些好笑,可是苻坚说完又打起鼾来,他抓着苻坚头发便也迷糊入睡了。早起的时候,慕容冲变得格外脆弱,等苻坚都收拾妥当要出门的最后一刻了,他还是哼哼唧唧地不肯放苻坚走,一直扁了嘴撒娇:“我要跟你一起去。”苻坚满是痛心无奈地望着他,几乎肝肠寸断,道:“那怎么办呢,我要是能把你变得小小的,藏在胸前带过去就好了。”慕容冲听得一骨碌爬起来,飞跑过去就往苻坚衣服里面钻,苻坚的衣袍很宽大,再缩一缩肚子,果然被他钻了进去,紧紧地与苻坚贴在了一起不能动弹,他光脚踩到苻坚靴上,从苻坚的衣襟里探出头来,止不住吃吃地傻笑。苻坚捧着他的脑袋,在他额头用力的亲了一下,惊叹道:“咦,原来凤凰儿已经长这么高了。”抱着他未免又安抚半晌,再送回床上叮嘱好好吃药休息,直看着他又睡下了才狠心离开。
宫女照例把每日饮用的鲜血端上来,慕容冲恹恹地只刚接在手里就变了面色,连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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