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第2/3页)
一时的震惊慢慢被愤怒代替,他原本觉得是自己有愧于慕容冲,现在只觉得是被慕容冲背叛了。说起来这种愤怒是毫无缘由的,可是刚才慕容冲的样子总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让他愤怒到憎恨。苻宏的性子没有他大哥苻丕那么大方,再加上太子的身份受到的制约也更多些,因此苻宏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当他对宫里多出来的那个燕国鲜卑小皇子感到兴趣,当他想办法甩开随从偷偷从虎屋那边跑过去,他看到的慕容冲是他想象不到的好,他几乎是痴迷仰望着这像是从天上或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丽仙童,惊叹于世上竟有这样的纯净美好,他真的是交了心掏了肺的,可是他被彻底欺骗了,被慕容冲那貌若天仙、纯良天真的外表欺骗了。苻宏怀着这股无名怒火气冲冲地用力射出一枝枝箭,将的靶当做了慕容冲。
终于捱了大半个时辰,父皇那里总还是要去露个面见礼的,苻宏憋着气扔下弓箭沉了脸大步往那边走,这次他的随从不再那么鲁莽行事,早探知皇上的伺从宫人都已经过去伺候了。过了假山,便见慕容冲一个人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拿个弓箭在玩呢,十来个男女宫人大多侍立在远一些的山石上亭子间外,但因面向这边,倒先看到苻宏,都行下礼去,口称:“太子殿下。”慕容冲听到怔了一怔,便也转过身身放下弓箭跟着磕头,道:“小奴叩见太子殿下。”神色依然平静无波。苻宏看他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加怒火高帜,他的随从瞥见他铁青着脸不作声,猜到只怕是太子人小面薄对刚才所见到的事还耿耿于怀,便出声问:“万岁呢?”慕容冲扭头向后看了一眼,后面宫人围侍的亭子间纱蔓随风拂起,露出一些儿亭里睡卧的苻坚身影。回道:“陛下刚才教奴练箭,累乏了歇会儿,已经睡着了。”说着话冷不防衣襟一紧被苻宏猛地揪住了用力向前便拖,慕容冲一个趄趔跌倒在地,有些惊讶地看了苻宏一眼,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及苻宏大,再说苻宏正在盛怒中,他更加连挣扎起来的机会也没有,连滚带爬地被拖着走。四周一众宫人看到这突发状况都稍有不解,但也并没人多事,毕竟太子揪住一个童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知慕容冲刚才说了什么话,是怎么就惹怒太子了。
苻宏气恼上来不管不顾,却也只怕惊醒了不远处的父皇,揪住慕容冲便往假山外拖。一口气拖过了假山方用力一掀,慕容冲被掀翻在地,连忙爬着跪下,道:“太子殿下请息怒……”还没等跪好,苻宏早一脚当头踢来,正踢在肩颈处,慕容冲整个人向后飞滚出去直撞在假山石上方才停了,撞了个七昏八素,苻宏又已随后几步赶到,并不多话,咬紧牙抬脚便往他身上乱踢。慕容冲也不出声,只弓起身子护住了头脸,一时只听到踢打声和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闷哼声。踢了一、二十脚,几个太子随从原本还站在一旁不大理会,想着只等太子出了这口恶气就是,眼见踢得狠了才过来拉劝太子,却也知道毕竟这个童奴不一般,怕踢坏了担不起责任,都道:“太子息怒,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莫要气坏了身体。”苻宏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怒道:“本宫今日便要踢死这个妖媚惑上,勾引父皇的妖人,你们统统滚开。”苻宏平常少有这么大发脾气的时候,突然发作起来也甚为惊人,几个随从互相看一眼,说起来在一个皇宫里不仅只有女人会为了皇上邀宠献媚,争风吃醋,实际上除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谁不想在皇上面前卖好求荣,争得一席之地?而往往最得宠的那一个便成了所有人的公敌,以前连博学多才的赵整也招来不少的羡慕嫉恨,更何况是慕容冲?几个随从果然都不再多管齐齐避开,想着若真是踢死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们只怕担上责任,竟都远远躲了个不见人影。慕容冲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其他人都走开了,挣扎着抬头去看苻宏,他似乎想笑一下,可只算是勉强撇了撇嘴角,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哭泣乞求什么,道:“你知道我是你父皇的娈童。”苻宏便是顿住,是啊,不是早就知道他是父皇的娈童?苻宏在这个年纪并不是不知道男女之事,也不是不知道娈童是什么,更何况第一次见到慕容冲时他还正被关在父皇的寝宫里,身上除了一袭薄纱什么都没穿呢。那么自己又是生的什么气呢?苻宏一时呆住,可是苻宏还清楚记得第一眼看到慕容冲时的情形,远远地泰安宫窗里那个散发着无比孤单与哀愁的小小美丽红影,瞬间如一支利箭般穿透了他的心。然后尝试接近,自己所见到的所认得的慕容冲纯美无瑕,恍若不沾染凡尘的天人,于是就被蒙蔽了,大概以为父皇只是把他收养起来吧,就像是挂在父皇房里的画和收藏的其他宝贵物事一样,说起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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