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 (第3/3页)
血亏损又新添了气血郁结之症。皆建议病中宜另室别榻,宽心解怀,也避免病气沾染圣驾之意。苻坚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只是还被慕容冲抓着手指不放,便不同意将他移居出去。只道:“这么小的肚子哪那么大心气?还郁结了。”太医也不敢多坚持,诊视完毕告退。清河这时已经回过了神,道:“妾以为还是被孤独禁足禁言所致,弟弟以前叽叽喳喳话很多的,现在突然间都不怎么开口了,自然郁闷。”这个苻坚倒还真没想过,苻坚认得慕容冲时慕容冲便装着哑巴,后来话也不多,因此一直还只道慕容冲天生不多话的,清河说着看看卧床不醒的慕容冲又看看满脸忧色的苻坚,又道:“陛下若有空闲,以后该多和弟弟说话消遣,甓如可以有时带着弟弟游园赏花、避暑散心。”苻坚一时默然。这么一番折腾,午憩时间早混了过去。赵整过来请问苻坚何时回去书房继续阅看上疏。苻坚也没了心思,只问:“有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赵整道:“也没什么大事,其中有关于匈奴叛逆刘卫辰的奏折,说刘卫辰已经与拓跋什翼犍结下姻亲,恐怕是有心叛逃没有悔还之意了。”苻坚道:“那只能暂且不管他了,既然再没有什么其他的重要事情,你先回去把上疏整理好,今天朕不看了,以后再说。”赵整依言退下,王洛正端了汤药进来听见,便问:“刘卫辰叛逃了,刘妃该怎么处置?”苻坚正在床头坐靠了,对这话便觉得突然,疑惑起来,不解问:“哪个刘妃?”王洛提醒道:“就是刘卫辰的妹妹,当初刘卫辰前来投奔时送进宫的那个,后来刘妃因深夜偷偷潜入书房图谋不轨,又被发现身怀武艺一直锁在躬省宫里,已经两年有余了。”苻坚想了想,后妃众多,一时也记不起来了,并不大在意,道:“先让她待在躬省宫里罗,要不然你说怎么办?”因皇后不怎么管事,因此后宫事务作为总管的王洛颇有一些处理权限。王洛倒不自作主张,唯答应而已。苻坚早去专心关注慕容冲,瞧着那光彩无双却又苍白沉寂的面容直皱眉道:“怎么还不醒来?”便是焦急,垂首坐于床边,喃喃叹道:“爱卿醒来,朕不关着你也不再禁言了,朕什么都依你,只要你醒过来。”
慕容冲从深陷黑暗中重见光明,微微睁开双眼,望见的便是一双垂下眼帘,静静与他对视,近日来最常见熟悉也可以说是最亲密的黑色眼睛。这时才松开了苻坚手指,目光移开疑惑地搜寻,看到清河在侧便茫然问:“我怎么了?”苻坚心有余悸不悦责道:“你呛血窒息,差一点就死了。”清河已欣喜笑道:“弟弟快点好起来,陛下刚才说只要你醒来什么都依你呢。”慕容冲回想了片刻,大概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怔得一怔转而悲喜交集去看苻坚,委屈道:“我还以为再也不能伺候皇上了。”苻坚本来便坐床边,这时神色更加和缓,伸手轻轻将他抱起让他躺坐着倚在自己怀中,笑问:“你有伺候过朕吗?”清河便自王洛手中接过汤药来也斜身于床边坐了喂服慕容冲。毕竟这么久以来的朝夕与共、同床共寝或者说水乳交融,慕容冲已经不再那么抗拒,还挺舒服地靠在温暖熟悉又坚实宽厚的苻坚胸怀喝药,却红了脸有些不自在起来,小声嘀咕道:“那你总是欺负我咯?”苻坚听到笑道:“那个不叫欺负,朕是喜欢才宠幸你,多少人想都想不到,你干嘛总这么委屈?”这时心情大好,道:“不信啊,大不了今天让你也欺负朕。”清河稍是一怔,恰望见对面苻坚满面笑容飞来一个眼神,不由羞红了脸低头。慕容冲也吃惊睁大了眼抬头去看苻坚,想了半晌,慢慢道:“不行,今天我都没力气。”苻坚哈哈笑道:“那是你没这个福气,过了今天就无效了。”慕容冲扁了扁嘴继续喝药。清河慢慢用小勺喂着,笑看苻坚一边愉快地向自己使眼色,一边轻声逗着慕容冲说话,哄道:“不高兴啦?那你的处罚结束可以出门了高兴吗?是想去东楼乘凉,还是西林庇荫?”慕容冲吃惊得一下把勺咬在了嘴里,显得反应不过来,迟疑地问:“可不可以两个都去?”苻坚显然是听了清河的劝告,伸出粗大有力的薄茧手指擦过慕容冲柔嫩的脸颊唇角替他擦去嘴角残药,还挺温柔的道:“不行,你身体不好不能太累,只能二选其一。”慕容冲便艰难思索起来,半晌才终于决定道:“那么爬高楼好了。”苻坚道:“好,明天朕散朝后咱们便往西林避暑。”清河抿嘴一笑,龙颜大悦的帝王,稀世姿容的绝色佳人,这一幕倒是和美华丽之极。慕容冲怔得一怔,又气又笑道:“为什么皇上要我选,又不去我选的地方。”苻坚得意道:“你想去哪儿和咱们要去哪儿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嘛。”只这么说笑戏弄美人,不多时便困倦起来双双倒头睡去了。清河默默站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酣睡床上这最亲近的两个人发了半天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