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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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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第 45 章 (第1/3页)

    正带人巡夜的六叔慕容恒还比较好说话,听慕容冲说了缘故。便让人带连官来见。慕容冲在雪地中只等了一会儿,便见到连官的胖大身影跟着个举火把的人过来。忙也高兴迎上,连官看见,早深一脚浅一脚抢到他跟前便是扑通一声跪下,痛哭道:“小王爷。”竟是悲伤不能自已。这时虽然没有下雪,但地上积雪还厚得很,慕容冲忙拉他起来问:“怎么了?”绿浣也上前拍一拍连官身上积雪,关心瞧了。连官却又摇头哭道:“没事,就是想看看小王爷。”慕容冲好笑又好气,认真道:“我告诉你么,现在有个大坏人专门杀跟我说话的人,这样子很危险的。”连官哭道:“老奴的生死有什么?便是拼死也要来见上小王爷最后一面呀。”只顾着哭。慕容冲、绿浣都问怎么回事,连官反而意外,疑惑地看他问:“小王爷,你不是就要……被问斩么?”这话来得奇怪,不等慕容冲说话,绿浣先呸道:“该死,小王爷好好的,连总管你胡说什么?”连官呆了一呆,忙道:“我听说……听说要把小王爷押解到始平处斩,月末行刑,已经出了皇榜告示天下的。难道……不是?”显然他们一直是在鸡同鸭讲,各说各话,慕容冲便是睁大了眼睛,问:“要杀我啊?”他成了死囚犯?这可是头次听说。不是说三哥是要把他送入秦宫,现在这个秃头将军是来接他入宫的么?怎么又成了死囚犯?绿浣也变了脸色,顾不得了,插嘴连声问:“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连总管听谁说的?在哪看到皇榜了?”连官显然也糊涂了,但是看到慕容冲这般毫不知情的模样还是不由得高兴的,用衣袖胡乱擦着脸上也不知是泪是汗,道:“老奴并没有亲眼看到皇榜,只是听他们都这么说,说是皇榜张贴到了邺城,说得有板有眼跟真的一样,老奴就信以为真了,难道竟是谣言?”又喜极而泣,倒似乎宁愿相信这是谣言,又忙道:“没事就好,老奴罪该万死,小王爷恕罪,那赶紧回去睡下吧,这儿冷。老奴告退了。”说着磕头忙忙去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倒是一片真心。慕容冲还在莫名挠头,其实连官是个稳重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偏听胡说。如果并非谣言呢?毕竟他曾经谋害过苻坚,苻坚要处斩他也合情合理。再说慕容冲以前看过地图而且到过长安,对地理位置颇为熟悉。知道按照他们现在这样的赶路速度,也正好是差不多月末到达始平。慕容冲想了想,干脆摇摇头不再想了,他已经答应过三哥不会逃跑。或者这样更好,这样就能够同时让三哥、五哥都满意了。他现在只想,小寰到哪去了?怎么就看不到了呢?顿时精神起来,忙着四处瞧看寻找。绿浣也一直跟在一旁紧张地观察他的脸色,见他如此不知道是他想开,还以为是他聪明辨别出了真假,便也放心欢喜道:“果然是谣言么?是了,他们要真是……那这队秦军为什么要一路对小公子这么好呢?现在连总管也糊涂了,天不早了,小公子回去睡吧。”慕容冲不肯道:“不行。”自从那一晚后,拓跋寰就象是平空消失了,习惯性地伸手摸摸脸,他头上裹布早已拆去,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有那半边脸蛋上还剩下两道细细地血珠子疤壳,可是大夫也说,等壳脱落以后脸上不会留疤,那么,以后还有什么可以证明小寰曾经出现过呢?慕容冲望眼欲穿。

    青拂也出来催他去睡,笑问:“小公子什么时候成了夜猫子?”绿浣道:“小公子不是夜猫子,有个拓跋小姐才是。”说笑着劝他去睡,由她们轮流守夜看着。慕容冲也不肯,一定要自己等着,直到天亮车队开始启程才又一次失望着困乏地回车上睡觉。他因为现在心里想着念着记挂着都只是这一个人这一件事,便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没放在心上,每天这么白天在车上睡一会儿,晚上整夜整夜的守着盼着。倒也不觉旅途艰辛,日月长短。不知不觉已到月末。到了月末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将是他们亡国为奴,背井离乡的第一个不同于以往意义的新年。慕容冲是二月份的生日,过了年很快就要再添一岁,实际上,他是出生于公元359年,按实岁来说现在应该是十一岁才对,只是他们都是按照虚岁算年纪的。

    这天一大早车队还没有启程,慕容冲坐在车辕边上发困,照例失望地打个哈欠,眼睛里面立刻水汪汪的。一只黑鸦哇哇叫着从他头顶飞过,落在一根还压着厚厚积雪的秃枝上。眼前秦军军队的营帐都还没有收,但是到处已经有了人影走动说话的动静。有人去砍秃枝,也有人燃起不少火堆来,看起来,似乎一时还不打算走。慕容一族也有人起来活动跟着架起火堆取暖。青拂因为要服伺和太妃,因此晚上睡过了,这时端了热气腾腾的粥来,道:“小公子,喝些粥再睡吧。”绿浣陪着慕容冲熬夜,这时已经坐在车里歪着头打起瞌睡,听到惊醒过来,看看天色便是有些奇怪问:“天都大亮了,怎么还没动静?”他们车队这些天赶路都是朝行夜宿,天不亮就会动身的,只今天例外,因此发问。青拂道:“听他们说今天就能进长安了,可能没那么着急,或者还要先遣人进京上报,咱们停在这里等消息罢?”慕容冲倒想起来,回头问:“这是哪儿?”他在车外坐得久了,手脚都是冰凉,便也进车双手捧了热粥暖和暖和,一双脚却仍是冻得麻木没有知觉,这天虽然没有下雪了,但是寒嗖嗖的更加阴冷得厉害。青拂道:“好像叫什么始平。”始平?绿浣也怔了一怔,只问:“这里就是始平啊?”看来他们这一路上虽然因为风雪冰霜耽误了不少行程,队伍还是如期到达,长安在望。青拂点头,又道:“听说从这儿就可以看得见阿房呢,咱们要不要出去瞧瞧?”绿浣瞥她一眼,有些责怪的语气道:“阿房有什么好瞧的?”她们也都知道慕容冲是要进宫的,青拂便也自知失言,红脸低了头不再说话。慕容冲正喝粥,车外有些动静,有人道:“咱们将军有请慕容冲。”

    慕容冲怔了一怔,如果不是谣言,今天就要行刑了吧,走到还在睡觉的娘亲跟前看了一眼,便下了车,车外又站着那个黑脸伺卫,这次脸色更黑而且高高仰起,似是不屑于稍稍向下看他一眼,车夫也冷着脸站在一旁。显然这个车夫也是秃头将军的一个伺卫。没有请别人,只有他,气氛果然有些不对。慕容冲只问:“你们将军叫我去做什么?”黑脸伺卫脸上似乎有怨恨之色,连话也懒得跟他说,转身便走,倒是车夫催道:“你去了自然知道,走吧。”说着等着他。慕容冲一走,车夫便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慕容冲回头看看从车里关切探头出来的绿浣、青拂。天地白茫茫的,冷风一阵一阵地吹起他们身上的衣裳,地上积雪都踩成了坚冰,叫人一步一滑,不大好行走。三人都小心翼翼地低头走着,慕容冲一边问:“我还不知道你们将军叫什么名字呢?”前后两个伺卫都没有出声,没人理他,慕容冲又道:“不过你们将军一看就知道是个大人物,很厉害的样子,他是不是秦国最强最好、天下无敌的大英雄?”这下,车夫在后面道:“那……”只说这么一个字,前面的黑脸伺卫回过头来瞥了一眼,车夫便收声不再说了。慕容冲回头看看车夫,又看看前面伺卫的后脑勺,心里越发没底。可能是从高高的天上摔了下来,他现在胆子小了许多。

    来到城楼前广场,一眼便先看到广场雪地中央高高竖起一根木柱,木柱顶端正悬绑着一个人,年纪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穿着素色狐衣,头垂着也不知是死是活,但脸上似乎以素色丝帕蒙面。慕容冲有些吃惊,几乎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总之,今天似乎一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跟着伺卫来到城楼登阶而上。登上城楼,这里已经摆下酒案,案后熊熊燃烧着的火盆旁正并排坐着两人喝酒,倒是好兴致,这么冷的天气,不在房里却要跑到这么高的地方吹风。慕容冲抬头看去,稍前面这个正是秃头将军,正要招呼,后面那个也微微转过头来看他。只一眼,慕容冲便是眼前发黑,全身麻软动弹不得,瞬间涌上来的汹涌恐怖将他彻底淹没,让他只犹如见到鬼一般毛骨耸然。实际上,那副年轻英武却又异常冷峻的面孔比恶鬼还要叫他更加害怕得多,是窦冲。慕容冲也不知呆呆站了多久,似乎是有人在他身后推着他向前,实际上他自己已经根本挪不动脚步了,因为惊慌过头,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如同游魂一般被人推搡着一直到秃头将军身边。秃头将军也转头来看他,咧嘴一笑:“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慕容冲脸色雪白地看着,在他眼里,这又是另外一个恶魔,正向他张开血盆大口。这一刻,他从小到大所有的恐怖惧怕全部加起来,与现在相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他竟然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秃头将军仍然在笑,好像很满意,道:“果然聪明。”又问:“那知道我叫你来干嘛吗?”慕容冲还是眼也不眨望着,他觉得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要想办法应付,不要这么心慌才好,问:“你要杀我?”秃头将军哈哈大笑,道:“不急,咱们慢慢来,今天我和窦将军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好戏,你看戏就好。”连窦冲也冷哼了一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可惜太晚了。”慕容冲惊恐不已,突然想起来,问:“这些天我们的人都是你杀的?”难怪他们怎么样也无法摆脱这个夺命无常的追击了,只因为凶手根本就是一路‘保护’他们的秃头将军。秃头将军果然点头,尚有些遗憾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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