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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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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第 30 章 (第3/3页)

音便显出喜悦得意,是很正常的战胜一方的将领口气。窦冲也于马上回头,瞧见便也道一声:“郭将军。”这次两人各抱一抱拳相互见过,都带着笑,他们得胜之军自然是志得意满,心情无比愉悦了。不比刚才那个杨护军,想是天生一张比较愁苦的脸,打了胜仗也瞧不出怎么高兴来。窦冲正问:“郭将军这次火烧贼寇粮草立下大功,不在皇上面前邀功,来找我有何贵干?”连官听了,便知面前这个秦将就是在潞川一把滔天大火烧去太傅粮草的秦国游击将军郭庆了。不由又多瞧一眼,见这郭庆也是个不到三十的青年将军,长眉细目,笑容满面,显得比较精干。却并不客气,奔近便笑道:“问你要个人。”窦冲问:“什么人?”郭庆爽快道:“慕容冲。”连官差点失手把慕容冲给摔了,只是心慌脚软,心内连声暗道:苦也,苦也,怎么这么些人来找小王爷?窦冲这次学乖不多问了,只笑道:“我道是什么人?原来又是燕宫贼犯,你郭大将军要人,便是慕容暐,慕容评此刻在这里也任你带走了,你又多此一举跑来问我做什么?”郭庆笑道:“知道你忙,我也不想给你添乱,不过刚才我已经查问过,却都没这个人。现在天色很快就要亮了,我还得赶回去覆命,所以特来拜托你这事,我将巨武留下,麻烦你如果看到这人的话把人交他带去给我如何?”窦冲当即应道:“是叫慕容冲吧?不在话下,巨武也不必留下,我若找到后遣人给你送去便是。”郭庆笑道:“你哪顾得过来?莫因为这些小事误了大事。”相互客气几句,郭庆还是留下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随从,再与窦冲相互抱一抱拳别过,那郭庆也自策马去了。连官心里又暗道一声侥幸,捏了一把汗。虽说是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小王爷也终究是逃不过这场天灾人祸。但低下头望望往日活泼可爱、光彩夺目,现在却一身血污、奄奄一息的慕容冲便是悲痛不舍,慕容冲已经在他怀中长久一动不动,连眼珠也不转一转了,早不知生死。连官心内成灰,尚怕他眼干,伸手将他眼皮轻轻合上,也只望这时能避一刻且避一刻,能躲一时且躲一时。便让小王爷能够安静、舒服地这么躺在自己怀抱休息直到最后。

    跟在窦冲马后止不住泪垂,出了玉石坪天色已经渐亮,这时候坪里的燕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一队队秦军士兵来报各自工作完成,窦冲吩咐几个随从留下指挥收尾工作,道:“再叫往宫里各处最后细细搜查一遍,万不可遗漏亡命之徒贼犯刺客在内,然后收队出宫列军准备迎驾,我要去城内大牢先查看一番,再去报往王丞相后与他同来最后检视,你们有什么事只往这两处地方找我。”交代完毕,又向巨武道:“你也跟着现在就去找人。”便领着剩下的人出了宫门往东市大牢。

    连官抱着慕容冲跟在窦冲马后去做什么暂且按下不表。却说回小瑶、绿浣等宫女手挽了手跟着队伍走,一边小声相互鼓励安慰,一边心情忐忑地悄悄四下张望。队伍一径出了玉石门,秦兵少了,路上火把少了许多,顿时没那么光亮,看得出她们是在绕了宫墙行走。走了半晌方才看到山脚下青一溜的砖瓦棚子,像是柴房建筑,但是要宽大许多,棚门前守着十余举火把带刀枪的秦兵,大声催促女人进棚。小瑶等人也跟着走进,她们是出来得比较早的,还是第一批进这棚子,棚里没有灯,虽然模糊看得到两边有高高两排木栏窗户,但光线很弱,猛地从外面进来便觉漆黑一片。只是秦兵在外面催促,大伙只好手拉了手踉跄向里摸索前进。小瑶往前挪步时察觉脚下有不少杂乱稻草,便就地上摸抓了一把在手里,问:“谁有火石?”有女人身上带了火石便过来点燃了稻草,顿时照见她们站在一条甚宽的过道上,旁边两溜木柱,两边是用半人高的木栏隔成大小不等的一间间,这棚往里甚深火光也照不了这么远,不知里面有多大共有多少间。两边的木柱上倒都挂着油灯,便先点燃两盏灯取下,绿浣和另一个个头比较高的宫女分别拎在手里,一路走过去一路将两边木柱上的灯都点亮,棚里渐渐亮了起来。后面还有源源不绝的女人进来,一时拥挤,况且有些女人娇弱疲累,再走不动,便有人先进到两边的小隔间里休息下来不再向前。原来这也属皇宫,便是皇宫后角园的养马棚子,从前慕容冲虽然不骑马,但也有数十上百匹各种名马养在这儿。现在里面的良驹自然已经被秦军牵走了,空下马棚,暂先将她们这些女人在这关押。

    这马棚虽然大,但是上上下下的女人也不少,一批批不停往里涌进,以前只住一匹马的隔间现在却要待十多人,过道上都是人。后来隔墙传来动静,这中间只隔着一层薄樯便听得清楚隔壁也是在进人,透过高高的小窗户瞧见那边亮起了光,隔窗问起来,原来隔壁又是马棚,进的是太傅府的侍妾丫环,各王府的侍妾丫环,可见京中这些王府都同样被查抄。人只往里进个不停,纷纷乱乱。小瑶她们一起进了靠里的一间隔间,小瑶便拢了些稻草,招呼绿浣等人道:“姐姐们先坐下来休息吧。”这时大多数人怕弄脏了衣裙只都在中间地上站着,只有寥寥几人坐地靠了墙。其实这马棚每日有人打扫,倒还算比较通风干净,不是太脏。只是这些女人中也只有小部分是实实在在的下人,大多数往常都是锦衣玉食,只管玩乐媚上的,其中有许多都是伺寝过皇上有正式封号的后妃,只因为没有生育子女,所以算不得是慕容氏族,却都比较娇贵,没有待过这种地方。便是绿浣这样的也是犹犹豫豫,不敢坐下来。又乱得良久,终于这边不再往里进人先把大门关锁了,过得一会,听得那边也锁了,便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候夜已深,她们都有些心神不安,不管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不能休息,现在显然还不是最终的结果,她们再一次陷入等待之中,且对于她们来说,现在唯一可做的便只有等待,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更多的人纷纷拢草坐下来,只是仍不敢靠墙。又静静不知等了多久,忽然有几个女人惊呼出声从一间隔间仓惶跑出来回头望了上面,把其他女人也吓一跳,小瑶等人也都往那边瞧去,只见那间隔间上面的高窗外举着明晃晃一个火把,照见一张脸正贴在窗户木栏后,却是一个人正如猴一般攀在窗上,骨禄禄眼睛正在往里瞧看。马棚的窗户离地甚高,也不知这人怎么爬到窗上。把几个女人吓了一跳。那人见引起女人恐慌便咧嘴笑了,只把手里火把朝里一扔,四周女人早躲开,那火把便扔进来落在地上,他那里却寒光一闪,似是摸出一柄宝剑来削那木栏。棚里女人各自手拉了手有些紧张看他,不知他要干什么。却不需几下那人就将窗上几根木栏削断,他收了剑只动作轻巧一下便钻了进来轻轻跃进了棚里,周围女人早吓得散开,小瑶、绿浣几个瞧去,只见是一个穿着秦兵服饰,腰间悬着宝剑的小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倒也面目周正。落地后径直捡起火把举了,大摇大摆地逐间隔间进去照看女人,口里啧啧称赞出声。虽然只是个青少年,但毕竟也是秦兵,众女人都不敢则一声,任他瞧看。这小兵一间间查看一遭,意犹未尽地在中间一间横栏上坐了,又曲一腿踩着横栏,便是一副十足满意闲适的模样,赞道:“燕宫的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个个美貌,好看,真好看。”棚里的人见这小兵行为古怪,都不知道他要干嘛,互相依靠了默然不语,一时安静得能听到远山的夜鸟鸣叫。

    这时,里面一堆女人突然又尖声惊呼起来,哗然散开。其他女人本都正是心惊胆颤的时候,听得有人惊呼,不知怎么回事也跟着惊慌失措,只见一只吱吱叫唤的老鼠飞快窜将出来。却原来这马棚里原有老鼠,只因一开始人多嘈杂,老鼠都到洞巢里躲了起来,听得外面安静了才出来溜溜,把女人吓得惊呼躲避,老鼠却也是最胆小的,被这么多女人的尖叫跺脚吓得跳起来,慌了却是寻路不着,只在一干女人脚下乱撞,更吓得女人乱躲,只小瑶安静站在一旁,倒并不害怕,其实她以前是最胆小的,只是后来曾亲眼见到情同姐妹的小姐惨死,小姐的心上人更是被剁成肉酱,受过这般可怕景象的大惊吓之后,便不会再为这些事情害怕了。

    这么多美人一起花容失色,却把那小兵看得哈哈大乐,捧了腹笑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那老鼠撞得几撞,竟自肚皮一翻,四脚一蹬,再一动不动吓死过去。那小兵指了死鼠更加乐不可支,再坐不稳一头从横栏上栽到地下,仍是伏栏笑个不住。

    棚里数百惊慌的美人,一个狂笑的小兵,一只死老鼠,情形便是怪异无比,连隔壁也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小瑶见其他人都怕,便捡了稻草上前去戳戳那死鼠,老鼠果然死透了。便用稻草穿过老鼠身子系紧,拎起走到窗下甩出窗外去了,好令众人安心。那小兵边笑边抬眼看她,问:“你怎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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