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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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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第 22 章 (第2/3页)

泥鳅秦国?却听什翼犍不悦道:“算了,今天先不谈这个。”显然他们父子就这个问题已经发生过多次争执,都是没有结果。什翼犍换了话题道:“先看看这个。”说着将手中一团物事放到几上,又道:“这是刚才有人私递给我,我也不知是何物,你想不想知道?”慕容冲这下出乎意外,只瞧几上一颗红蜡丸滚了几滚停住,正是窟咄让自己偷偷递给什翼犍的物事。拓跋寔似乎也是微奇,看了父皇一眼,捡起几上红丸,轻轻一捏便捏碎了,原来只外表薄薄一层红蜡。里面却是裹着一团丝绢,丝绢松散开来便现出墨迹似乎上面写得有字,因是父皇之物,拓跋寔也不看,先递给什翼犍。什翼犍不接,只道:“打开瞧瞧。”慕容冲大出意料之外,不解地瞧瞧什翼犍又看看拓跋寔,只想这次窟咄千方百计将这物事偷偷带给皇上,必定是不能给太子知道的,什翼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传言不实,他们父子两个并没有反目成仇?可惜慕容冲在后面只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后脑勺,瞧不见他们的神情形容,因此看不出什么来。这时拓跋寔将丝绢展开,却是一小方写字方绢,仍是呈给什翼犍同看,什翼犍凑近瞧看,慕容冲便也爬近一些探头去看,只见绢上写着两行小字曰:万万不可下诏传位,一旦宣诏,太子兄长必杀父皇。拓跋寔看了便是手一抖,气得脸色铁青,道:“一派胡言。”忽地想起这话跟慕容冲刚才在他手心里写的字倒也暗合,便又气消了一些,只谨慎放眼朝殿中望去。只见场中两个大汉正在热闹比试武艺,诸人都在喝酒吃肉观看,并瞧不出有何端倪来。倒也认得出绢上字迹正是一母同胞的小弟窟咄所写,而慕容冲又是窟咄带来,想必也是受到窟咄指使。因此拓跋寔瞧得一瞧便是放下心来,只誓道:“父皇,此次是由儿臣亲自负责宫内安全,儿臣可以性命担保。”什翼犍也认得出这字迹,道:“他倒消息灵通,知道今晚美人、勇士赛完后我便会当场宣诏让位于你。”

    不管怎么样,这父子的关系看起来好得很嘛。慕容冲挠一挠头,只是似乎拓跋寔仍是不相信有人要行刺皇上。慕容冲爬回原处,终于觉得胸前塞了这许多金锭又沉重又不舒服了,便通通掏出来,倒也在兽皮毯上堆成一小堆。便向身后那童仆打手势,要他去找一块包袱皮来,好将这些金锭包起来随身背着。童仆不敢擅离,面向皇上请示,眼睛却望向太子。什翼犍转过身来低头瞧一眼地上金锭,倒也有些好笑,向童仆道:“去吧。”童仆又看了太子一眼便去了。慕容冲挪到什翼犍身后,瞧见他的一只手正垂在身侧,便将他这只手拉到他背后,照刚才与拓跋寔沟通的方式在他掌心写字。什翼犍不知他要干什么,倒也不动声色由他。慕容冲展开什翼犍的手,只见是一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粗骨厚茧巨掌,老皮只如糙树皮一般,便用些力气在上面写划道:“杀你的人不是太子。”用力写完这几个字,他的手指头也被磨破出血。这时,童仆取来一方豹皮包袱皮,慕容冲便接了去装金锭,包好金锭系在肩头背了。什翼犍又回头用那独眼打量他一眼,似乎对她颇为好奇。正看时却又‘咦’了一声,脸现惊奇之色,回头向拓跋寔道:“你听。”说着先侧了耳朵凝神去听。慕容冲便也竖起了耳朵,听得除殿中比斗,众人叫好外,似乎殿外远处又隐隐传来打斗声。太子也正仔细聆听,似乎也听到什么,向童仆道:“让阿泰去瞧瞧是怎么回事?”说完这句,外面纷乱打斗声更近了一些,殿中有几个人似乎也有所察觉,把头偏向外面去听,但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听到,又是轰然叫好,慕容冲站起身向下瞧去,瞧见□□和铁鞭的两人比完了,使□□的胜出。场中又走出两名勇士,一个胖大黑壮,另一个瘦长清俊的正是阿宽。两人走到场中向皇上行过礼,便也到木架前选取兵器,他们的行止似乎有些异常,好像特别凝重似的,慕容冲冲瞧了便是微奇,那大汉捡了一柄比大斧还重的大铁钺,阿宽正去拿长剑,这时殿外嘶杀声更近,已是清晰可闻,满殿中人都已听到,便俱是愣住,阿宽也是稍稍一怔,改而迅速拿起木架上长鞭挥臂高高一举。殿中便有一人霍地站起,喊道:“奉太子令诛杀皇上。”正是那个大扁脸,喊着已奔至场中,随着这一声,座中四处又同时站出七、八个人跨几越人飞奔而出,奔向木架,勇士中也跃出七、八人早已趁近就木架上各自抄起趁手兵刃向高台这边直扑而来。殿中诸人便已惊慌骚乱。贺讷只来得及站起大喊一声:“皇上,快……”慕容冲便觉喉间一紧,脖子已经被一只粗茧有力巨掌一把掐住连人揪过去,便听什翼犍大喝道:“统统住手。”瞬间慕容冲只觉眼前一黑,正要晕死过去时随后感觉喉间稍稍松了一松,估计什翼犍也知道再掐一把便把她给掐死了。慕容冲稍稍喘息过来,这才回过神渐渐看清面前人影兵器纷乱,眼前尚自模糊中便瞧见当先一个大汉持大铁钺迎面劈砍而来,转眼便到面前,眼见那柄大铁钺连他带皇上当头劈下,几乎同时耳旁‘砰’的一声大响,随着哗啦啦杯碟落地,高几轰然推翻,这一钺正正砍进高几,坚木破裂,竟将一张厚重大几砍断。原来是拓跋寔情急之下推翻高几挡了这一钺,同时什翼犍捞起慕容冲一同向后翻滚避开。却又有持枪持叉两个大汉跃上台追杀而来。拓跋寔也变了脸色,只大喊:“快来人护驾。”举起小半边几木去替父皇挡那枪叉,殿中虽另有数十上百人却俱惊慌失措,又都没有兵刃,赤手空拳难以阻挡,只能慌乱,几个小美人早吓晕过去,胆小的首领官员也爬到几下躲了起来。贺讷情急之下捡起几上酒壶远远朝台上持□□客掷来。有一些胆大的首领看到便也学了他纷纷拿起酒壶碟盆向刺客掷来。因此倒也把冲跃上台向什翼犍一拥而上的十多个刺客阻了一阻。拓跋寔举了半边破几挡在什翼犍身前。慕容冲见什翼犍还掐了自己脖子不放,只朝他无奈眨眼,意思是说我早说了不是太子要杀你,你拿我当人质也没用。什翼犍瞧见拓跋寔左支右挡难以招架,那刺客手中长叉已叉到,确是连太子也不顾,带着慕容冲反是个累赘。早将他甩开,大吼一声,空手便向那柄长叉抓去替拓跋寔解围。慕容冲缩在角落里瞧了,又竖起耳朵去听外面,殿中虽然杂乱,却也听得殿外打斗声似乎渐渐小了,又另有一股打斗已来到门前,便向门边瞧去,瞧见大铁门哗拉一声推开条缝,一个浑身是血、手持血刀的大汉匆忙挤进来又尽力把铁门推上,喘息着用大铁拴将门锁死。方自回身道:“太子不好,外面……”转身之时方才见到殿中这般大乱,便是吃惊顿住,慕容冲这才瞧出这浑身是血的大汉便是阿泰,阿泰怔得一怔,瞧见拓跋寔凶险,不及多想,举了血刀过来解救。拓跋寔瞧见是他,道:“快叫人来救驾。你别管我,先护了父皇杀出去。”阿泰一边挥舞血刀,一边道:“不能出去,数千匈奴贺兰人冲了进来,宫中羽林军抵挡不住,眼下这里已经被贺兰人团团围住。”

    贺讷爬上几,大声喊道:“太子快快令他们住手,我已经叫弓箭手将这里围住,谁也逃不出去。”慕容冲无奈看他一眼,这人竟然还以为是太子要杀皇上,当这些刺客都是太子的人。便钻进几下躲开纷乱人群要向他爬去,只爬了两步再看一眼皇上,虽然什翼犍神勇,但毕竟赤手空拳面对的是十七、八个手持寒兵霜刃的大汉。这些刺客只都朝皇上涌去,什翼犍怎能抵挡得过来?只怕不等自己爬近贺讷,皇上早被砍成肉酱。慕容冲干脆站起身来爬上几便攀了烛台要将烛台搬了扔地,谁知烛台笨重,他搬不动,便去吹烛火,正巧什翼犍抽空也挥掌向这边烛火劈来,一掌便拍熄了四五支蜡烛,慕容冲回头与什翼犍对视一眼。继续掉头过来一支支吹灭烛火,什翼犍被缠住了却再腾不出手来。慕容冲边吹蜡烛边向贺讷、窟咄指了灯火打手势,要他们也灭火。贺讷醒悟,告知众人道:“快熄灭灯盏。”早和窟咄二人登几将壁上巨大油灯盏盏熄灭,又抄起一座座燃了千百支粗烛的大烛台扔到地上,众人齐齐踏灭。数十上百人一齐动手,殿里越来越暗,便显出墙上洞口透进光亮来,显然这大圆殿外果然已经被人持了火把团团包围,这时,听得殿外有人高声喊道:“我等奉皇上密诏进宫,已经将此处包围,你们插翅难飞,太子,你快将皇上好生放出来,乖乖自缚听候皇上发落,再不放人我便下令放箭了。”不等他说完,早有人一一拉下洞口挡板纷纷关闭墙上洞口,一则防外面射进乱箭,再则仍是灭去光线。慕容冲只听拉下挡板之时发出一片‘霍拉拉’的响声,方知这挡板窗户俱都是铁铸。随着墙上洞口的铁挡板一一拉下,最后一盏油灯熄灭,众人便都隐入浓浓的黑暗中,殿中刹时伸手不见五指。刺客失去了目标,混乱了一阵,刀剑打斗声便渐渐停下了,只偶尔响起几声兵刃撞击声,便听有人问:“是谁?”有人答:“是我。”显然有兵器的便是自己人。因此撞击声又止,只问:“他在哪里?”显然是问皇上。另外有人道:“谁身上有火石?”这殿中大多都是首领级别,一般像火石这种杂物都是由随从携带,再说其他人都是帮着灭灯的,便是有火石也不拿出来了,这些刺客身上却也都没带。黑暗中响起大扁脸声音道:“我们今次是奉太子令诛杀皇上,与诸位都不相干,有管闲事出头的格杀勿论。”又有人问:“老铁,现在怎么办?”大扁脸令道:“你们几个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溜了出去,其他人搜,皇上已经受伤,左肩右胸有伤的便是。”说着,殿里又有些骚乱。

    一片漆黑中只听大门外响起‘咣,咣’重物撞门巨响,但这大殿铁门坚实,一时撞击不开,只使殿内人心惶惶。漆黑之中人往往会下意识靠壁触墙方觉心安,因此众人都纷纷往边上靠近。慕容冲年小力弱,自然不能跟这些粗蛮大汉推挤,否则黑暗之时也没人会怜香惜玉,恐怕被人撞倒乱脚踩死也是白死。所以他倒反而凭了感觉往大殿中央人少处摸索。现在刺客应大多聚于高台左右,而其他人反而会摸到远离高台的角落躲避,对慕容冲来说,人越少的地方才越安全。果然越走越是空旷,刚开始还摸撞到人,走到场中时便觉空荡荡的如入无人之境。正觉得这地方不错要停下来听听动静,忽地手上摸到一人,来不及吃惊,喉间一紧已被这人又快又准地一把掐住咽喉。好在这人一触及他脖子便知道是他早松开手。慕容冲感觉到那粗茧大掌也已知道面前是谁,却原来他们两个又想到了一处。两人都不作声,只仔细听了。听得那边拓跋寔声音着急喊一声:“父皇?你在……”便听许多衣袂动静都奔他而去,又听那方传来刀剑劈空之时,随后‘当’的一声金属敲撞,带出一串火花,光亮闪耀下瞧见是一把大刀贴着拓跋寔鼻尖面门正砍在墙壁上,拓跋寔侧身避过的身影也在光亮下一闪而没,当真险之又险。慕容冲吓了一跳,什翼犍也不由轻哼一声,似乎觉得拓跋寔鲁莽。其实拓跋寔这时呼唤一声自是知道无人应答,只是他在黑暗之中不知父皇状况,一则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再则恐怕也是故意出声引去刺客。那大刀砍在墙上发出金属撞击的余音也震得人耳朵发麻,这殿却连墙壁也是铁铸而成。却原来云中并不安定,常遭燕、秦等大国侵袭,所以宫中这大殿本来便是什翼犍特意命人建造成坚固堡垒以抗顽敌,整座大殿都由铁铸,固若金汤,只留四周无数洞口用于向外射箭。所以此时便是贺兰部的兵马把这里团团围住,也一时找不到方法攻进。可能是见铁门无法撞开,外面撞门声停了下来,随着火花一闪而熄,里面刀剑停声,拓跋寔也没有了动静,却不知他怎么样了,叫人担心。身边什翼犍也仔细在听,似乎同样担忧,慕容冲感觉他动了一动猜想他要找去,便拉住他要他等等,另一手自腰间解下拓跋寔所赠的银铃轻轻摇了一摇,轻微铃音夹杂在大殿混乱中,倒也不显突出。怕引人怀疑,只摇一下便停住,过得一会再摇一摇,如此反复十多次,慕容冲摇铃的手便被一人握住了,拓跋寔小声道:“蓉儿是我,你没事吧?”他能找来便也是没事了,慕容冲很高兴。又听阿泰的声音便在附近悄声问:“太子,现在怎么办?”刚才拓跋寔的惊险出声,倒让本来已经冲散的阿泰发现他的行迹,因此会合到一处。拓跋寔道:“得想办法开门引进贺兰兵马营救父皇。”他们循了铃声找到慕容冲,却并不知什翼犍就在面前。阿泰反对道:“不行,贺兰兵马可是皇上密诏进宫来杀你的。”拓跋寔道:“也顾不得了,他们都以为是我要杀父皇,万一父皇有个好歹,那我便是百词莫辩,纵死也要落个杀君弑父的骂名。”阿泰不忿道:“这老铁明明是孤王的旧部。”慕容冲听到这里只想,既然都知道刺客是孤王爷旧部,什翼犍看起来可不像是个糊涂人,只要活着出去自然也会彻查清楚,怎么拓跋寔却认定什翼犍要杀他?想来这便是那个长公子拓跋寔君从中施的离间之计了,使他们父子各自都误会对方要杀自己。

    阿泰刚才不忿,声音便稍稍大了一些,惊动了附近的人,听得不远处有个人挥舞着刀大步过来,到面前时已是兵刃破空之时砍来。阿泰下意识听声辨位挥刀一架,兵刃相交,对方便问一句:“是谁?”阿泰怔得一怔不知怎么回答,拓跋寔压粗声音道:“是我。”那人竟也不再多问,径自走开去其他地方搜索了。等他走了,拓跋寔便是想到计策,悄声道:“我有办法了。这些刺客来自几个地方,互相之间声音也不是太熟,你跟我来,你手上有刀,咱们就照刚才跟他们打招呼的法子摸到门边,到门边后你突然向他们下手,好让我有机会趁乱开门引进贺兰兵。”又向慕容冲嘱道:“蓉儿,你不要害怕,就站在这儿不要乱动。”说着,与阿泰正要走。又听霍啦啦一响,侧边一扇铁窗被人掀开,殿里刹时射进一道淡淡光束。想是刺客在黑暗里摸索不得要领,终于不耐烦掀起铁窗来借光。光线虽暂时还照不到大殿中央的他们,但拓跋寔的计划只能在黑暗中进行,便一时站住了。这窗一开,伴随着一片准头不足的羽箭射到铁墙的清脆撞击响声,十数支羽箭呼呼射进,靠墙本来便站了人,这窗附近的人一时闪避不及便有一人肩头中箭,殿里其余人早忙乱弯腰伏地各自躲避,射到墙上和射进窗的羽箭仍是源源不绝,便有一个族人高声骂道:“贺讷,你这是想造反哪?”外面是贺讷的兵马,而此时代国首脑连同皇上都聚在这大殿,这般乱箭射进就成了不分目标的屠杀了,因此责问。贺讷声音在另一个角落回应道:“贺兰部奉皇上密诏进宫平定叛乱,只听皇上调遣,连我也一概不知。叛贼快开大门束手就缚,若是伤了皇上,你们还能从这里逃得出去吗?”却无人答他,这些刺客既然打算行刺皇上,恐怕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而且现在行刺已经坐实,又被兵马围困,更加成了垂死挣扎的亡命之徒,只以杀死皇上为要了。只什翼犍注意听了他声音方位,从慕容冲包袱里掏出一锭金锭朝他掷了过去。这时一扇扇铁窗接连被刺客拉开,便是冒着箭雨也要寻出皇上杀害,殿里渐渐朦胧光亮起来。拓跋寔着急向阿泰道:“来不及了,咱们快杀去门边开门。”什翼犍道:“不行,再等等,你们跟我来。”拓跋寔猛然听到父皇的声音响在耳边倒吓一大跳,惊道:“父……”借着亮了一些的光线这才瞧见他的身影。这时孤零零的他们在大殿中央反而显眼,因此一行人也悄悄向墙边潜去,却正是往贺讷刚才说话之处。

    贺讷刚才被金锭扔中,心知有异,也向这方向摸过来,便是会合成一处,靠近看清,贺讷便是又急又喜低声道:“皇上。”这时却也看到拓跋寔、慕容冲也在一处,来不及吃惊,一支羽箭擦耳飞过,随着铁窗几乎全开,殿里射进的箭羽也越来越多。殿里的百余人都各自掀翻几案纷纷伏地藏于几案后面避箭,只十余刺客手持凶器分散开来一边挥舞兵器拨箭一边全殿来往搜索目标,阿泰也推翻一张高几,五人靠墙一起藏身于几后。这时殿中已能看得见四处人影桌几翻倒,酒食杯盘遍地,一片狼籍。但是毕竟这大殿密不透风,只靠从洞□□进的光线仍然较为昏暗,殿里一百多人又都是伏身几后,况且刺客也要分神应付乱箭,因此倒也一时发现不了他们。慕容冲只一心寻找刚才被扔掉的金锭,瞧见正躺在地上便是欢喜,仍旧捡回包袱藏好,又把金锭数一遍。只听贺讷悄声道:“请皇上与臣换衣。”什翼犍道:“不必,我这副模样谁也妆不了我。”慕容冲只想:这倒是大实话。贺讷急道:“可是这大殿铜墙铁壁,便是千军万马也一时半刻之间攻不进来救驾。”他的话并未说完,更加糟糕的是,眼看刺客已经向这边搜来,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们。什翼犍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大殿虽是铁铸,地下却还是泥土。”拓跋寔、贺讷便是醒悟,果然挖地道是唯一妙法,只是外面贺兰兵马恐怕都还没想到此法,此时刻不容缓,该怎么通知他们又不惊动了刺客?什翼犍又道:“除了把这办法带出去,还有另外一事亟需要办。”贺讷问:“什么事?”什翼犍道:“即刻围剿孤王府。”他说得绝决,这本是帝王之人杀伐决断的事,即已确定是孤王府主谋,便要反客为主速战速决先除去叛逆首府巢穴。慕容冲听得却是一怔,顾不上数金锭了,忙爬过来认真听了。什翼犍又道:“这些洞口和穆蓉的大小差不多,让她尝试从洞口爬出去办这两件事。”他刚才曾掐了慕容冲脖子为质要挟太子令刺客住手,显然是早已知晓慕容冲‘身份’的,所以脱口便说出他‘名字’。而这正也是贺讷设法带进慕容冲的用意了,他原以为行刺的主谋是太子,便特意把太子的‘心上人’带到皇上身边以做为牵制。本以为外面安排了兵马,殿内再安排了人质便是万无一失。只都没想到刺客与太子无关。因事关小寰一家。慕容冲早连连点头自请应命。贺讷也赞同道:“好,就是这么办。”独拓跋寔拉了慕容冲断然反对道:“不行,我不答应。”贺讷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太子莫非是不愿皇上出去?”他显然还是有些信不过拓跋寔。拓跋寔仍是固执不从道:“要是这办法只是让一个弱小哑女在枪林箭雨中冒险来救咱们,岂不怕人笑话?这殿里另有其他童仆,再找别人。”慕容冲倒急了,朝他连连摆手表示不怕,只差向他说明自己即不弱也不哑更不女,只跟个小字沾得上点边了。什翼犍道:“这个弱小哑女论胆识心细,沉着机敏都不在你我之下,若她不能办,再没人办得到。”因他甚少夸人,拓跋寔倒听得一怔,什翼犍又道:“你的眼光决断很好,她果然是一个千古罕见的奇女子,是我错怪了你。”父皇这般认错更是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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