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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如果失去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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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2 如果失去了光 (第1/3页)

    府衙大牢。

    曼妙妇人坐在墙角,雪光从铁窗外透进来,把她看不出情绪的脸容照得影影绰绰。

    远处传来狱卒们喝酒划拳的吵闹声,没多久,那些嘈杂声音忽然消失无踪。

    整座大牢静谧得落针可闻。

    一声喟叹悠然响起。

    有人提着伞进来。

    长发披散在肩后,髻上插一根乌木簪,他笑起来时宛如和煦春风,“世上最伟大的感情,大约就是母亲对孩子的,反之,孩子对母亲的感情,亦是坚无可催。”

    妇人跪地,恭敬地朝他行了个大礼。

    姜束仍旧在笑,几痕雪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藏在温润外表下那颗蓬勃壮阔的野心。

    他嗓音轻慢:“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那人看清了我的容貌,已然把我当做他去世多年,却未见尸骨的母亲。”

    妇人抬头,眸光坚毅,“我忠于殿下,时刻都做好了准备。”

    姜束颔首,“你精通易容之术,跟随我多年,无疑是位优秀的死士,你的忠诚和勇气,都令我钦佩。若将来大狄的铁蹄能够横扫戎梁两国,我会请父皇为你立碑。”

    “谢殿下!”

    “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男人缓缓从伞柄中抽出细剑,洞穿了妇人的心脏。

    ……

    深夜的街头,无声无息地落着飞雪。

    漫天花瓣夹杂其中,华贵的仪驾安安静静行走在青砖长街上。

    夜九姿抬眸,看见有人影从黑暗的风雪中走来。

    他穿布衣,撑一柄素白纸伞,伞下面容俊美清逸,笑起来时犹如和煦春风。

    走近了,他朝她颔首致意。

    两方人马擦身而过。

    夜九姿突然开口:“刺杀太子的人,藏身于木偶戏班。太子派人去抓时,那个戏班子却人去楼空。在中间通风报信的,是你吧?你与梁国是什么关系?”

    姜束背对着仪驾,“如果夜小姐认为我通敌叛国,大可去太子面前告发我。”

    “我与太子并非一路人,更何况……他身上,没有龙气。继承大戎江山的,不会是他。问你的那些话,纯粹只是出于好奇。”

    姜束低笑着抬步离开。

    仪驾旁的女童细声道:“大小姐,这个男人倨傲至极,你为什么要给他面子,跟他说这么多?卜卦问天,凭大小姐的本事,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呢?”

    “天外有天,有些人的过去与未来,都是无法占卜的。”

    夜九姿接住一枚花瓣,漆黑睫毛遮住了瞳眸,“我能看见的,是他心中藏有野心,足以燃烧天下的野心。”

    “野心?”

    女童懵懂。

    她觉得秦大人笑起来时很温柔,就像吹过白棉花的春风,那样干净润朗的人,心中竟然藏着滔天野心吗?

    夜九姿吹去掌心的花瓣,“他觊觎大戎也好,觊觎天下也罢,都与我无关。我要走的道,在幽冥。”

    ^^

    从这里开始,秦妄这个名字就写成姜束了~

    祁珩回到赵府,因为手臂受伤而无法入眠。

    虽然御医给他涂了很多止疼药,但是对于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来说,这点伤口着实疼得他痛不欲生。

    他坐在寝屋中念叨着那两个刺客,胡瑜突然推门,温声道:“殿下,宁姑娘来探望你了。”

    “宁姑娘?哪个宁姑娘?”

    胡瑜面上有些尴尬,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女孩儿,轻声,“就是您姨母的女儿。”

    当今皇后出自宁家。

    与静夫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祁珩愣了愣,随口道:“长得好看就叫她进来,长得不好看,就叫她改日再来。”

    胡瑜更加尴尬。

    宁摇星推开他,径直步入寝屋。

    十五岁的少女,已是亭亭玉立。

    因为长久不接触阳光,肌肤透着病态的苍白,仿佛瓷娃娃般美丽而易碎。

    她背着只小药箱,“母亲听说殿下受了伤,命我过来探望。”

    祁珩惊讶她与常人迥然不同的美貌。

    良久,他连忙起身,牵着宁摇星坐在榻上,温声道:“姨母也真是,外面风雪那么大,你一个娇娇姑娘,怎么敢半夜来本宫这里?多危险啊!也怪本宫不好,这趟前来江南,本该去拜访姨母,只是政务繁忙,所以就忘了……”

    胡瑜悄无声息地为二人掩上门。

    宁摇星低垂眼睫,涂过口脂的嫣红唇瓣微微翘起,“我给太子敷药?”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你叫我表哥就好,不用称呼太子。”

    祁珩笑眯眯褪下外裳,挽起宽袖,“伤口就在这里,瞧着怪严重的,你可别被吓到。不过这点子伤痛对我而言,倒也不算什么,身为男人,就该顶天立地才是。”

    宁摇星瞥了眼那伤口,眼底掠过轻视,面上却仍旧含笑。

    她并不会给人抱扎伤口。

    指尖划过祁珩的手臂,带着轻慢挑逗的意味。

    祁珩忍无可忍。

    寝屋中的烛火黯淡了下去。

    黑暗中,榻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祁珩喘着粗气把宁摇星压在身下。

    宁摇星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一双漆黑眼眸格外明亮,“你知道吗?如果失去了光,黑暗里,谁都是一样的。”

    祁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他对她诉说甜言蜜语。

    他在这个落雪的深夜,把宁摇星占为己有。

    院中,高大结实的少年蹲在大树底下。

    大雪压弯了树枝,积雪簌簌落在少年身上,慢慢把他堆成一个雪人。

    张祁铭打了个喷嚏,仍旧巴巴儿地盯着寝屋。

    里面的女孩很安静,但男女之间做那种事时,总有不同寻常的“啪/啪”水声。

    他静静聆听。

    胡瑜守在檐下,看见那个憨实少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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