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第 127 章 (第3/3页)
弟姐妹，本来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佃农，可是他们都死了，只有小人，跟着主人虽然常常会遭遇危险，但每每都能逢凶化吉，遇难逞祥，小人倒是越活越结实了。主人就是小人命里的贵人，小人不怕危险，只怕不能伺候主人。”慕容冲微微歪着头看宋延宗，就还象小时候那样，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道：“你确实是个有福的人。”说着探起身去拿托盘上的纸包。宋延宗十分好奇，凑上前瞧，问：“这就是寒石散？”慕容冲打开纸包送到嘴边正要吃，见此就先托在手里递过去给宋延宗看。
寒石散对宋延宗来说是传说里的物事，当年的魏晋风流，名人高仕在中原已经烟消云散。如今的东晋更是痛定思痛，贵族间也不大常见了。宋延宗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只见摊开的白纸中间一小撮犹如细沙的黄色粉末，忙先秉住了气息，怕不小心就吹跑了这似乎比金子还要宝贵的药粉，就是这一点点的细粉维系着慕容冲的性命，减轻他的痛楚，使他能获得暂时的安宁。
慕容冲熟练地把纸稍微卷一卷，仰头把药粉一粒不剩地都倒进嘴里，端起热酒饮了半盏送服。道：“不知道那七妹说的女神医二姐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找她来替我治一治才好。”其实他还是希望能治好伤病，希望能健康地活下去的。他望着宋延宗的身后问：“七妹呢？”宋延宗回头，才发现高盖又回来了。高盖道：“照东海王吩咐，那女贼绑了关在前厅。”慕容冲先向宋延宗道：“你去打些水来我洗脸。”毕竟一直以来养尊处优，有人伺候，慕容冲是颇有些洁癖的。
宋延宗应了出去。慕容冲向高盖道：“小宋是我以前的随军，以后就跟咱们一起了。”高盖应了，道：“鸡窗先生的名声属下也听说过，恭喜大人，咱们多了一个人才。”慕容冲又问：“郑渊杀啦？”高盖道：“咱们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刑，那郑渊就经不起折腾自己吓死了。属下割了他人头挂在外面，以示警效作用。”慕容冲舒舒服服地躺下去睡好，道：“还是你们的水平不行嘛，我看苻丕他们把人挖眼钉耳剜鼻割舌，手足寸断，人还没死呢。”
宋延宗端着大半盆热水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床上那个花月不如其容颜，雪玉难比其肌骨的美人在说着这样的话。因这个大宅是泥土的地面，不像以前宫里彻的玉石地面铺上兽皮。因此床前有一个矮的木脚櫅，供踏足、放鞋之用。甚宽，也可供一、两个夜间伺候的奴婢坐卧。宋延宗把木盆放在床前脚櫅上，慕容冲因为已经睡下了，只把两只手伸出来给宋延宗，宋延宗将一块干净帕子垫在床边绸被上，又将他中衣衣袖挽上些以免沾水弄湿，看到他手臂上露出来的那个花型伤疤，宋延宗愣住了。
慕容冲小臂内侧有块伤疤，呈一朵五瓣梅花的形状鲜艳欲滴地盛开在雪白肌肤上，是鲜红色的。这疤痕宋延宗以前也见过一次，还是在秦宫的时候，那时远远地看到他露出胳膊带着这个棕灰色的梅花疤痕，那看起来是已经痊愈较长一段时间后才会留下的旧痕。可是眼前这朵梅花甚至还没有完全结疤，这根本就是近几日的新伤。宋延宗愣了一愣，低头默默地替他洗手。
高盖不肯在这个软弱又无知的少主面前示弱，况且也是真的经验丰富，道：“这个其实原因有很多，不同刑法，男女老幼、健壮与否且不论，最主要也要看受刑人的求生意志，如果一个人已经不想活了，要断气是十分容易的。”
慕容冲倒也不再说什么了，似睡非睡，过了一会儿，道：“院里那箱烂桔子，都扔了吧。”宋延宗替他洗净了手，问：“再擦擦脸么？”慕容冲‘嗯’了一声。宋延宗就拧了帕子替他擦脸。高盖正答应慕容冲的话，看着笑道：“宋先生做这个还真挺细心。”宋延宗道：“高大人取笑了，小人粗手笨脚，别惹大人生气就好。”慕容冲笑一笑，道：“是不行，手太重了，该收些个好的婢女童奴进来了。”前些时候在路上时沿途馆驿或者当地官员都自会有下人奴仆伺候。平常一些琐事高盖等人也做了，慕容冲初到地方，一切简陋贫乏，没有丫环童奴，缺少钱财物资。这偌大的太守府光后院就能容下数百人之多，却是空荡荡的。
宋延宗自小行乞，双手确实重茧粗糙，还带着疤，听这话忙把手缩了回去。高盖提议道：“正好趁这次出事可以招幕人手。属下想，如果以后旧族同僚都来投的话恐怕会太过引人注意，今天的事，大人尽可以说太守府人手不够，疏于防范，借此打出征幕新兵的旗号，趁机幕集旧人。”慕容冲连连点头，道：“嗯，嗯，好，你去办吧。”高盖原本还有事要禀，见他病倦欲睡。便也不再多说，和宋延宗各自端了木盆托盘告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