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 90 章 (第1/3页)
慕容冲转头看去,果然苻坚也没有叫人打灯笼,就在一片清辉中向他走来。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披风,慕容冲迎出亭外就在路边跪下了,月下越走越近的苻坚稍有些诧异,苻坚原本是有心气怒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在他面前实在厉害不起来,因此便成了这么一副有些尴尬的含笑带怒的神情,倒像是含情脉脉的嗔视一般,走近了招呼道:“还跪什么?走,回去了。”把手伸到他的面前来。慕容冲见苻坚笑嘻嘻地连问也不多问一句只当什么事情都发生过,可见还是丝毫都没有信任他,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未免心凉,说出来的话倒只有三分怕却有七分气急了,道:“今天丞相在陛下面前这么说奴,奴没有活路了,陛下要是不信奴认为奴有罪,就请……”说到这里,抬头看到月光下苻坚微低着头满含深情的黑眼睛,最近苻坚被他锻炼得都不会生气了,只满脸流露出痛心无奈的神情来,慕容冲似乎心里深处痛了一痛,就怔怔地看着再说不下去了。苻坚的手还伸在半空,便改掌为指直点到他的头上把他的脑袋也戳歪了,佯怒道:“今晚闹成这样,你还不知足?”慕容冲顿了一顿,强自道:“他们父子两个要杀害我,我有什么知足的?”苻坚歪着头,黑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又是一圈。毕竟王皮还什么都没招供,苻坚便只含糊气责道:“你们两个,一个丞相,一个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明目张胆地相互给对方立下马威,眼里还有我吗?——要再有下次轻饶不了你。”慕容冲只道苻坚都已审问明白了,多少心虚道:“总之你就是相信他们父子不信我咯……”还待再辩,忽然想起苻坚即使审问清楚了但也并不问他,应该是认定了他满口谎言吧。顿时间什么都不想再说,心灰意冷道:“算了,随便你吧。”爬起来也不跪了,道:“我不过是供你玩乐的童奴,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顿了一顿,又道:“夜深了,陛下早些回去歇着吧。”说着,自己走去亭子里坐了。
王洛送回慕容冲后不知什么时候又赶了去前殿,这时仍是跟随在苻坚身边,本和几个宫人退到一边等着,眼见慕容冲赌气进到亭子里去了,苻坚站在月下路边有些失魂落魄般满是痛心无奈地瞅着他的背影,便知道一时还走不了,悄声令人回去拿大氅端火盆到这里来,又单独对跟着慕容冲的小宦官道:“虽然还没入冬,但慕容公子向来身体不好又畏寒,这些事情你应该早做好,咱们这样的人就应该多经着心,不必什么事都等上面开口。便是一次两次没什么,长久以往你就知道其中的厉害和好处了。”倒也是笑笑地与小辈和气谈心的语气,小宦官忙是唯唯受教感激。当然他们也并不是真的有多关心慕容冲,只是若慕容冲好好的,皇上心情好了自然大家都好,若慕容冲生病不好了,吃亏的终还是他们。
苻坚原本正难得见慕容冲还知道有几分怕而且话也多了些,不像前些天那么冷漠了,谁知转眼又成了这个鬼样子。只把一颗心也跟着喜悲起落。站在路边无语瞅了半晌,早不自觉地也跟去亭子,俯下身去将他整个儿圈抱在怀里,低着声哄道:“又怎么了?你是我的凤凰儿啊。”月色是十分的皎洁,斜斜地大半照进亭子,在青石砖地上铺下白光光的一片明月光,他们坐在月色下,在苻坚眼里,深宵、明月、佳人,自然是无比美好,但其实在旁人眼中,若排除掉他们帝皇和娈童身份的话,却只看到一个胖大威严的胡须男人搂抱着一个娇小稚嫩的绝美少年爱宠,这情形其实并不美妙甚至可以说得上丑陋,若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很容易便会对其中一个生出厌恶感以及对另外一个生出同情心来。但其时是不可能排除掉他们的身份的。而且两个当事人沉醉其中,都是真情流露,竟也莫名生出一股奇妙的融洽感来并不违和。
慕容冲正是心凉,想要挣扎开来,但被苻坚同样赌气般地紧紧抱着不放,挣扎不开慕容冲便也软化了,倚偎进这个温暖熟悉又安心的怀里不动。苻坚低头打量着他,回头问人:“弓呢?快拿来。”有宫人忙呈上一件模样古怪,泛着银光的物事,苻坚接了拿到慕容冲面前,道:“看你弓箭练得好,这个赏你,我特意为你留着的……”却是一把十分特别的半圆形银弓。慕容冲浑身又是一僵,更气得用力将弓推开,烦躁道:“我不要这些东西。”苻坚也是气急,紧跟着低吼一句:“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声音仍然压得极低,只像是从喉咙里咆哮出来的。银弓落在青砖地上,发出‘叮’的清脆如同金玉撞击之声。
其实苻坚向来自命风流,还是比较善于甜言蜜语哄人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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