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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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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 第 77 章 (第3/3页)

仿、身体健壮无病的童奴用来供血。也不知为何,苻坚又坚持认为人的颈项处的血是最热最浓最有效用的,找了个以前曾作过屠夫的宦官来替童奴割喉放血,不过是在颈项处划破一道小口,用碗接住滴流的血,接满一碗后再行治疗包扎,每日由数十个童奴轮流着来,倒不曾真的杀人。因为要保持血药的活热,便就近在备放茶水、下人进退的东角房里进行。只是脖子始终是人体最危险的地方,或者动刀时童奴突然害怕挣扎起来,或者是放血屠夫一时错手,总有个一二次失手弄出了人命,恰巧就被慕容冲看到了。

    两人都不肯让步,语气便渐渐不那么和软了,苻坚失去耐心,脸色稍沉便自然而然多出威严少了亲切,道:“怎么,你不听我的话吗?”语气中便有了几分威胁意味。但俗话说:恃宠生娇。慕容冲眼见竟不能打动苻坚,明明刚才还亲亲热热,转眼就翻脸无情,叫人害怕。不免委屈涌上心头,更加大声道:“那我说不喝,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这话十分大胆无礼了,苻坚断喝道:“放肆。”气得站起,发狠指了道:“你说对了,还真是我说了算。”转而怒声向站在门口左右为难的王洛道:“你还不拿过来,我叫他喝,他敢不喝?”慕容冲微微仰着头,看到苻坚双颊垂了下来脸色顿时变得阴沉,那双黑眼睛似乎也冷漠陌生了。心里已经害怕起来,又更加气得发抖,止不住热泪如滚,勉强道:“我说不就不,那你杀了我好了。”苻坚霍然瞪了他,瞪得一会,慕容冲对视的烟眸虽然不安地颤动显出内心恐惧,但脸上神色却还强自坚定,并没有服软迹象。苻坚一时下不来台,待要认真发作起来,瞧他那一脸病容,弱不胜衣的模样又先心软,只冷哼一声,令王洛道:“撬开了他嘴灌下去。”还是觉得太过冷漠严厉了,神色稍缓一些又劝慕容冲道:“你乖乖的,再闹我不喜欢你了。”说完转身便走。慕容冲在身后哭道:“那你要这么逼我,我也还是喜欢你,我以后就再也不吃饭了饿死算了,我就死给你看。”苻坚被他哭得心烦意乱,那脚早走不动了,下意识转身便向他过去,走到一半觉得不对,改而气冲冲转道往大床方向走去,大步走到床前倒下便睡,还背对着这边。慕容冲怔怔地看着,王洛向他往床那边使个眼色,道:“呀,这药已经凉了,容老奴先端下去再准备。”自领着人退下去了。慕容冲怔了怔,便也挨过去爬上床探头探脑瞧看苻坚,见苻坚铁青着脸以手扶额,眼睛是闭着的。便多少还有些委屈地小声问:“陛下,你怎么了?”苻坚气冲冲道:“被你气得头疼。”慕容冲伸了手指去揉苻坚的额头,小心问:“是不是这里呀?”苻坚没好气道:“整个头都疼了。”慕容冲便这里揉揉那里按按。刚才还吵得厉害,转眼便又窝在苻坚怀里睡着了。这次坚持,苻坚终是让了步,慕容冲不用再喝生人血,但还是要改喝真正的鹤血。其实,慕容冲自己又何尝不极度强烈的渴望健康?他只是不喝人血,其它的无论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苻融在走之前进宫来辞行,苻坚这时和慕容冲须臾片刻不能分离,便暗自携了他一起往前殿替苻融送行。慕容冲也知道自己现在几乎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藏身在苻坚的车里并不露面。只掀了一角儿车帘悄悄往外瞧看,出了朝殿门,人便多了热闹起来,才发现原来竟不是苻融一人进宫赐宴这么简单,远远看到苻融的车驾进了宫停在朝殿外,苻融单骑了匹骏马进宫,一同去翼州的一些主要官员已经早在太极殿外站立等候,宫门外面依次排列了四、五处车驾,想是京中的各路苻姓王都来送行。羽林军兵甲森严,罗列两边。宫中侍卫,殿内皇帝近伺也大多出现在这里,因为苻坚还没有现身,所以各自互相说话,场面稍显得有些嘈杂混乱。已经是初冬了,风有些大,吹得无数旌旗猎猎,少许新落的枯叶在风中飞扬,人声马嘶。慕容冲有些痴迷地看着,心里突然就乱了,他并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以前比这再大十倍百倍的场面也是常见,可是现在他已亡国为奴,已经困身于后宫,整日只看得到头顶的一小片天,只对着苻坚一个人。当然,想到苻坚让他心里甜密了一下,可是,是在什么时候他忘了从前的海阔天空?当每天都在后宫时也没觉得什么,在那三寸地,对那一个人哭笑喜怒,自得其乐,只把苻坚当作了全部,目光早已短浅尚不自知。如今出来,才惊觉天有多高,地有多大,英雄无数,才想起原来自己也是男儿。正自矛盾徬徨,百感交集,忽然听到那熟悉不过的一声呼唤:“凤凰儿。”慕容冲的心便也稍为安定了些,掩饰住了复杂的情绪回头。苻坚要下车了,有些不舍地嘱咐道:“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来。”慕容冲更加依依地望着答应,苻坚稍有心酸地正要下车,远远看到宫里又有一队车马出来,回身又道:“快藏好了,太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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