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 71 章 (第3/3页)
处苻宏飞奔逃去渐渐溶入夜幕的背影,更加紧紧抱着健妇不松手。健妇身上多挂了一个人便失去重心,再说毕竟是妇人,被这么一个美童抱着瞬间竟有些脚软,落地时立足不稳差点一齐跌倒,勉力拖着慕容冲站稳,慕容冲已自喘息陪笑道:“姑姑,太子不回去,闹将起来吃亏的是大单于啊,你先听我说么,”犹想以言语说服,健妇这时哪还听他废话?抬腿单膝便当胸撞来,怒骂:“滚开。”正正撞在慕容冲胸腹,慕容冲剧痛,气血一窒大口鲜血狂喷而出都化作了月下的漫天血雨,他眼睛看着健妇,可是已经再没有了力气,松开手慢慢地倒了下去。
健妇顾不得抹一把满脸的血珠子,转身便要走,却听背后细声怪吼,一物已飞扑至脑后,健妇忙侧身往旁边一闪,六合堪堪擦着她的肩头从空中飞过,健妇虽是躲过了一张血盆大口,然而半边脸上一痛,却被六合的一只利爪划破数道。六合轻巧落在慕容冲面前,又扭过身去厮咬健妇,因是近身搏斗不能飞扑,便只人立起来去咬她胳膊。地上的慕容冲还能模糊看到,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六合已经不再是胖墩墩如同布老虎一般的玩具了,这时圆头圆脑上黄色的绒毛要比身上其他皮毛略长一些,形成鬓发,长出了尖利的爪牙,实际上已经初具小雄狮的风范。当然也仅仅是初具风范,终究六合不过是只三个月的幼狮,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下,除了一开始偷袭的那一爪再伤不到健妇,健妇反被激怒。一把抄起窗下墙边的劈柴刀,没头没脑向六合砍下,六合惊得‘呜呜’跳起,带伤一瘸一拐落荒逃窜。健妇尚不解恨,待要追着砍去,这脚却被拖住拔不起来,低头一看,地上正是慕容冲死死抱住了她脚脖子。健妇这时已杀红了眼,想也不想,挥起柴刀便朝这两只手剁下。慕容冲意识已经模糊,只下意识地拖住这只脚,虽然看得到,却已经不能缩手。眼看着那柴刀凌空劈下,健妇的身子却猛然一顿,俯下的脸上现出呆滞古怪的神情,手中柴刀刀尖堪堪擦着慕容冲手臂滑过无力垂下,然后健妇轰然往旁边重重倒下。慕容冲来不及困惑,沙尘飞扬时现出面前站着的白衣身影,赫然正是去而复返的苻坚,两手正抱举着一块大石,大口喘着气,紧张地瞪着健妇,眼见她不再动弹了方才放松些,转而看向慕容冲,扔开大石,道:“我想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慕容冲惊奇地看着,抿了抿嘴,苻宏又问:“你怎么样?”慕容冲想着匈奴人随时可能回来,不愿苻宏陷入险境,忍痛慢慢爬起,道:“我没事,”只想快催苻坚离开这儿,急道:“刘卫辰是要谋刺,你赶快去通知人保护皇上。”苻宏果然脸色大变,刘卫辰年初时就曾派人行刺过苻坚,因此苻宏深信,慌忙抬腿便走,却又站住,急得搓手,为难道:“我该怎么跟人说?”是啊,苻宏来远华阁是不能被人知道的。慕容冲道:“你就说在林子里迷了路,无意中听到刘卫辰等匈奴人谋划行刺皇上。”
苻宏听得正是,转身便跑,跑得几步站住,回头看去,月色下巨大的沙石坑是一种静谧的惨白,灰扑扑的几间木房静静地座落其间,屋门外老宫妇的尸体、近处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健妇,两团黑影直如怪物一般。愈加显出站立一旁红衣绝色美童的幼小。苻宏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迟疑道:“那你怎么办?咱们一起走。”慕容冲有些无奈地摇头,苻宏连来过远华阁也不能给人知道,自然不能跟他一起走。如果他还是那个燕国皇子,那么按照他们的身份年纪志趣一定可以成为一对无所顾忌的好朋友,可是没有这个如果,苻宏有身为秦国太子的立场和难处。慕容冲道:“我会去最近的宫殿,嗯,就去西厨房那找管事的禀告这里发生的情况。你也快走吧,救皇上要紧。”确实,刘卫辰要行刺父皇这事重大,苻宏点点头再顾不上说什么转身飞奔跑走。慕容冲看着他的背影再次远远融入夜幕,再忍不住嘶声长出一口气,气息中带着血沫的腥味。他痛苦地揪紧如火燎油煎般疼痛的胸腹,又慢慢倒了下去。倒在地上隐约听到马蹄离去之声,苻宏走了,他休息一会儿等到能够动的时候也要尽快离开才是,但他不会去西厨房,因为疑心那儿可能会有健妇他们同伙的匈奴人,那他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他得找个隐秘地方先把自己好好藏起来,等到苻宏回去带人将匈奴人揪出来,或者没有揪出匈奴人,他也要躲起来不再让匈奴人找到他带他离开,他不能离开秦宫,否则苻坚会怎么想?整个鲜卑慕容的命运呢?他把自己和整个民族的命运紧紧联系起来,那么他受的苦难再多便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他还不能动,可是看到不远处健妇的黑影似乎动了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