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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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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 第 60 章 (第2/3页)

的地方骑马呢?连提灯的小宦官都不由抬头多看一眼。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人一骑从薄雾中显现出来,肩头胸口闪着寒冷的微光,来人身着铁甲,如果没看错的话是一个大胡子壮汉,这一骑就在离慕容冲眼前不足两丈远的地方踏着园中青石板不快不慢地策马而过,经过时似乎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越走越远,背影复又融入薄雾之中消失。小宦官脸上的表情忽然古怪而丰富起来,大概以为慕容冲必定会开口询问吧。古怪的人,古怪的事,一个不是女人也不是宦官的男人,按说便是殿中侍从郎将可以随帝进入后宫,那也得皇上下令而且是在跟随皇上不能擅离的情况下。不过慕容冲毫无兴趣,他早已经失去了以前的好奇心,完全不认得的人,完全不熟悉的景,无比陌生的环境。解除了禁令,对着一直以来向往的自由和天空,慕容冲反而更加迷惘了。在这宫里面,他只熟悉泰安宫,只认得苻坚。泰安宫的一尘一土,苻坚身上的一发一痣,要比苻坚本人更加熟悉。慕容冲脸颊微微一动发出一声古怪而短促的笑,在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地间渐渐清晰了重重紧闭宫门,他看不到出宫的路,他没有出路。慕容冲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慢慢往回走,纤细的手指拂过栏杆,赤着脚踩着地上灯笼的光,晨雾拂起他鲜红的衣袂衣带,更加艳丽惊人。

    回到熟悉的泰安宫,今天还是有些不一样,宫门大开,灯火通明,王洛带着几个宫女守在宫外,宫里的人也都还没散,清河正坐在桌前灯下对镜梳妆,侍女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头。慕容冲看了一会儿,道:“姐姐,今天我也要梳头。”清河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嘲讽一闪而过,但并没说什么,今天不仅慕容冲有些高兴得反常,清河也有些异常沉默,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这时也只点点头示意宫女上前伺候。慕容冲敏感地捕捉到了姐姐眼中那丝嘲讽,但他的心早已麻木,他只是撇了撇嘴。

    王洛走进几步笑道:“清河娘娘,慕容公子,就让老奴来替公子梳髻吧?”慕容冲怔了一怔,想起这些人已经可以和自己说话了,长期以来对艰难处境和卑贱身份的重新认识令他紧张而惶恐起来,微微仰头看王洛,道:“总管大人说笑,小奴不敢。”王洛笑道:“公子快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说着,已自宫女手中接过梳子走来,道:“别看老奴年纪大了,梳男子发髻最是拿手,这些年皇上的发髻也多是老奴一手包办。”王洛坚持,也不知道是不是苻坚的意思,慕容冲再不推辞于镜前坐下,清河也侧身道谢一声‘有劳王总管’。王洛替慕容冲分发挽髻,手下动作果然十分轻巧服贴,只如浮云流雾一般几乎没有感觉,梳成齐整总角,慕容冲也谢过,又慢慢走去衣箱开了箱子找衣服来换,王洛便也跟过来伺候。这时门外有宫女捧着一盏汤碗的托盘走来,刚到门边王洛眼尖看到便迎了出去,那宫女垂首向王洛小声低语一句,王洛接过了托盘进来向慕容冲笑道:“这个方子得趁热,慕容公子快把它喝了吧。”清河听到便也起身关注地走了过来。慕容冲看到王洛手中托盘上一只不大不小的玉碗,只道是汤药,只是这时窗外天色也才刚微亮,却不知怎么会这么早便熬好了汤药送来。倒不多话,伸手接过,慕容冲意外地发现青玉碗里并非汤药而是满满一碗浓稠血腥,怔得一怔,不解问:“这是什么?”王洛道:“这是鹤血,万岁爷交代每日清晨鲜取活血一碗给公子空腹服下,以补血气。”原来便是这些时候慕容冲会胸痛呕沥出来的东西,看上去果然甚是眼熟了。碗中鲜血粘稠乌猩,浓腥扑鼻,还冒着一丝余温热气未散,衬着青白玉碗,在跳跃烛光下瞧起来更加血腥可怖。清河脸现怜悯之色,忙在一旁轻声哄劝补充道:“太医说你内脏损伤,血行不足,这是皇上特别吩咐的,说是喝了于你受损内脏有益,咳血之症可以不药而愈……”话未说完,慕容冲捧起碗骨碌碌几大口一气喝尽只余空的血碗。便是神色木然,满口殷红,一丝浓血自他嘴角挂出在雪白肤色上蜿蜒而下,模样颇有几分狰狞骇人。清河的话吓得一顿,倒是因意外而惊怔住,因这是一碗浓腥生血,龌糟不堪,别说要饮服,只看着闻到气味便叫人几欲恶心作呕,清河本以为慕容冲也是必定不肯入口的,还想着该怎么劝说,因此刚才才一再强调是皇上亲口下的令,却没想到他会连眉头也不皱一皱地痛快饮尽,在那一刻脸上甚至现出无比虔诚毅然之色,明明白白的久受病痛折磨的痛苦以及希望能活下去的决心,叫清河不由动容,恐怕只要听说是能治病救命的,无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大口吞下。清河满怀同情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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