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第2/3页)
再多看一眼,那背影粗硬而且身旁跟着穿粗布衣裳的父母,并不是慕容冲,只是穿着慕容冲衣裳的年纪相仿的小童。
苻坚只想,呵,还有一招金蝉脱壳,转身便往相反方向追去,也没走出多远,便远远瞧见穿着灰布短衣长裤、走在人群中的单薄身影,正是慕容冲没错。
苻坚本来还想着他会不会是被人劫持了?这时见他是一个人便是火起,知道是他戏耍了自己故意引起骚乱再趁乱逃跑,大怒之下倒是心念微动,却要看他走去哪里。
因此并不声张只在后跟随。却见前面慕容冲两手都向前抬着,似是捧着什么物事,走得也不快,不像是要逃的模样,还不时停下微微仰头跟身边经过的人说上几句话,有时微微侧着身子,便能看到他脸上又蒙上了纱巾,手里是捧着个大碗。
不少人都对他摇头,慕容冲便又继续往前走。苻坚快走几步跟近,几乎跟到慕容冲身后,这时都能看到慕容冲手中捧的正是那碗被吃了一些的大鲤鱼。
却又在一个花衣妇人前停住,问:“大婶,请问你燕国来的和太妃住在哪里?”这妇人糊涂只道:“你找什么太妃?太妃不都是在皇宫里吗?”慕容冲道:“不是啊,我找的是从燕国来的慕容太妃。你知不知道她们在哪里?”这妇人仍是摇头不知,这时旁边一个黄脸汉子听到,接话道:“你找那些鲜卑亡国降奴?街上到处都是啦,随便找个问问就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占了咱们地方又不会耕种劳作,以为还都是贵族王公到这里来当老爷的吗?搞得长安乱七八糟,真是奴仆比主大。”言语中显然怀怨。
慕容冲瞪了他一眼又往前走去。小小背影穿行在热闹明亮的人群灯光中颇有些格格不入、孤单落寞的意味。
慕容冲捧着那碗还有些余温的大鲤鱼走着,陌生的京城,陌生的街市,陌生的人群,陌生的上元灯夜已经跟以前截然不同,周围的热闹欢笑,喜气洋洋、灯火璀璨都已经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
他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怎么就突然沦落到了这一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若非还有一个娘亲,他在这世上已是无所适从。但是娘亲还在,他便还有家。
新年因是在躬省宫里度过的反倒不觉得什么,这时他的心里只有娘亲,只想见到娘和娘在一起,他要回家。
却没注意前面站了个人,几乎一头撞上,待得看清楚眼前熟悉的绿缎大衣,吓得一抖,下意识转身就跑。
腿上早挨了一脚,被绊得一个踉跄向前扑出重重跌倒在地,手中鱼碗也摔了出去跌个粉碎。
苻坚骂:“这是长安,你能跑到哪里去?”生气还要再踢,慕容冲却弯着一条腿动也不动趴在地上赖着不起,苻坚不由冷哼一声,讽道:“不会这么巧每次都是晕过去了吧?”早对慕容冲时时发作,又死而复生的病情生疑,果然话音刚落,地上慕容冲便动了一动,慢慢撑着爬了起来。
捂着胸口站着呆呆地好像还有些发怔,怔了一怔方抬头来看苻坚,却紧皱着眉头瞪住,不满嚷嚷道:“你这么大一个皇……大人,干嘛总是要欺负我?”气愤愤地还挺理直气壮。
苻坚都快被他气笑了,道:“你还恶人先告状?你说说就你做的这些事都该死多少回了?我疼你,你也别太不识抬举,自己好好想想。”说着,转身欲走,又回头看去,看到慕容冲还站在原地,面纱轻轻拂动,微微仰着头,认真道:“我只是想见见娘亲,我和姐姐都进宫了,没人照顾娘,我娘不会穿衣服,不会吃饭,我过年也没看到她,不知道娘亲现在怎么样了。”他独特而美好却有些冷清的身影在喧闹欢乐的灯光人群中逐渐显得清晰而突出起来。
似乎四周环绕的灯光和人群都在慢慢虚化隐退。苻坚是自小学习汉文化的,又毕竟因为是不同民族文化,在接受上多少还有些生硬囫囵。
一些地方经过照猫画虎的理解反而要更加偏执,比方说孝道,苻坚就是个极其孝母的人,听得如此心下便有些活动,至少没那么恼怒了,神色也稍有和缓,道:“听你这么说来也算其情可怜,只是怎么也不该作为欺上戏弄我的借口,你犯下的这些罪是定然免不了的,想清楚了再认罪。”两个人站在人群中隔着些距离面面相对,静得一静,慕容冲满是乞求问:“那你会不会让我走,让我去见一见娘亲?”苻坚一时也不知他的真假,自然不会轻易答应,只拒绝道:“这种事情,宫里自有规矩,当然要照规矩来。”又静静地对视得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气场特异强大,都不同于普通人的原因。
那些璀璨的无数灯火已经远远退去化做了满天繁星,周围熙攘的人群和欢声笑语也都飘渺模糊起来,幻成虚无将他们环绕,只有他们两个人是实实在在地相对而立,映着灯火,异常明亮而清晰。
慕容冲又是蹙起眉头来,赌气嚷嚷:“那你干脆杀了我咯?”苻坚淡然道:“你这样子离死也不会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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