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2 第 32 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32 第 32 章 (第3/3页)

段、小白忽地听见慕容冲没死还活着,便清醒过来恢复了意识,又扭头瞧见小高持刀威胁慕容冲性命,都不知是怎么回事,早齐齐惊呆停手,只莫名瞧了。慕容冲看看小段又看看小白,小段二人虽然仍是一头雾水,但果然痛快将长剑入鞘,束手就缚。双方便都不再打斗安静下来。

    其实刚才这一阵乱斗中死伤折损了十几个秦兵,秦军中多人不服愤怒,本来正欲将这两个刺客剁成肉酱方才解恨的,眼见紧要关头却受到这另一个蒙面人要挟不能痛快动手,便都不忿。虽然这时刺客二人也因受要挟而束手投降,可是这两个刺客刚才明明就已经陷入绝境,这时投降反而便宜。窦冲身后一个随从急怒,便骂小高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要挟窦……”窦冲忙喝令打断道:“住口。”喝退随从,又显出谨慎恭敬早翻身下了马。小高看在眼里只觉奇怪,他只孤单一人,这些秦兵实在没必要受他要挟的,也不知这窦将军怎么这么听话。便又去看慕容冲,连官小声一些向他道:“小王爷叫你现在就假装成他们大殿下。”小高稍一想便反应过来。想起刚才在牢房门口冲出去和窦冲交手时小窦将军便挥剑阻止窦冲,虽然没有明说,恐怕那时窦冲便已经心里有数猜到其中‘原因’,也正是把自己误当成他们那个大殿下了。而这时窦冲肯甘心受自己要挟,倒并不是因为慕容冲的性命受到威胁,而正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连官继续向他道:“这时你可以跟我们说话了,假装要挟我们。”说完转而向那边大声喊道:“请窦将军上前一步说话。”小高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慕容冲,一时确信眼前这个只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的血污小人便是中山王,一时又仍是不敢相信中山王会成这个样子,只不知是喜是悲,心里矛盾挣扎,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什么什么?眼眶早热,问:“我要说什么?”连官道:“随便。”小高此时也只有一句话,道:“中山王,属下来晚了。”慕容冲也看着他,双眼便也迅速水盈,扑扑滚下泪珠来。

    这时,那窦冲已经走出,连官忙尖声叫住道:“将军大人就站那里别动。”窦冲果然站住不再向前,连官指了小高道:“这位官兵大爷吩咐我跟将军大人说,叫将军大人放那两个刺客走。”窦冲看了小高,也扬声问:“我可不可以问为什么要放他们?”连官没得慕容冲提示,不知怎么回答,低头瞧一眼慕容冲,慕容冲这时正眼泪涟涟看着小高。小高也相对望了正自悲痛,被慕容冲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时应该要假装说些什么,便只向慕容冲问道:“中山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伤在什么地方?”慕容冲不答,只跟连官说话,脸上污浊也看不出什么神情来,泪眼里却明明白白只有一个痛字。慕容冲提示过,连官便又向窦冲喊道:“这位官兵大爷说,你们这么多人也对付不了那两个人,他们武艺超群,又忠心耿耿,是难得的人材,比你们这一帮大坏……废物可强多了,有心收录帐下,便令将军大人施恩,好生将他们放去,以便收获人心,招揽人才。”这里慕容冲的原话是骂秦军都是大坏人的,连官因觉得毕竟孩子气太重,因此改说成大废物了。

    这时慕容冲靠在连官身上,小高仗剑指着慕容冲便站他们身边,他们都是在一处,而窦冲虽然稍稍走前一些,还是隔了他们有四、五十步远的距离远远站着,因此窦冲只看到小高在对着连官说话,并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而慕容冲的头埋在连官怀里,嘴唇只是微微张翕,窦冲却是看不到。这时听得连官如此说明,倒觉有理,微微点一点头,只啼笑皆非问:“请问这位官兵大爷怎么不自己跟我说话?”慕容冲又看小高,示意他开口假装说话。小高在最初汹涌而来的巨大惊喜悲痛等复杂情感、激动心情稍稍退却平复后,这时才渐渐感到紧张起来,忽然意识到他们几个人的性命便全在自己假装大殿下成不成功上面。眼看着对面黑压压的无数神色愤怒不满的秦兵,不远处站着面容冷峻、喜怒不形于色的窦冲,连身后也还站着一个巨武。他们这区区几人在其中便是显得极其渺小而脆弱。小高顿觉有些心慌。一边努力回忆昨晚那个古怪秦兵的言行举止,一边先强忍了眼泪。他们以前常跟着慕容冲一起说谎演戏作弄别人玩耍的,早已配合演练纯熟,知道这个时候中山王可以哭,他却不能掉泪。只忍泪对着连官却问慕容冲:“中山王,现在我该做些什么?”连官只大声答窦冲道:“这位官兵大爷说他很生气,不让将军大人靠近,也不愿意跟你说话。”这话颇为古怪,出乎小高意料之外,便是一怔。听得到的人都觉有些奇怪,一时比较安静,小高都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却又听身后有一骑马蹄声和着心跳得得走近,这时神经高度紧张,忙扭头瞧去,看到跑过来的原来是他以为是神马的那丑瘸灰马。显然这瘸马在前头跑了一阵,瞧他们都没有跟上去便又跑回来了,背上还驮着一颠一颠的宋西牛,宋西牛大概是被颠痛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哼哼□□出声。瘸马跑来,径直便欢快地奔向慕容冲,在他身边停下,因慕容冲坐在地上比较矮,这马便也趴到他身前地上,只伸舌头去舔慕容冲脸上的血迹。慕容冲这时动弹不得,也只能由它了。但听到宋西牛哼哼声,原本尽是痛楚的眼里也透出一丝惊喜来,显然他本来是以为宋西牛已经死了的。眼泪却哗哗落得更厉害,只将连官前胸衣襟尽皆湿透。

    小高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这么古怪回答会产生什么效果,偷眼去瞧窦冲,只见窦冲却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无奈摇一摇头,向他道:“王丞相马上就到了。你还有什么事?”这话听起来便是将要蒙混过关,小高心喜难抑,只看慕容冲,不知还要不要说话。看到慕容冲眨了眨眼,便只心情激动向他道:“太好了,咱们又到一处了。只要咱们跟着中山王一起,这天底下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咱们做不成的。”慕容冲只无力靠在连官身上说话,连官看他这样子更像是回光返照,却是心酸,只勉强向窦冲喊话道:“这位官兵大爷说,小王爷、宋西牛和老奴都是属于他的俘虏,要跟他走。”窦冲便是一怔,为难向小高道:“这不大好吧?你再想想。”连官小声些向小高道:“小王爷说不用理他们,直接带我们走。”这时小高虽然和他们离得近,但小高站着,慕容冲坐着,还是有段差距。而这时慕容冲说话的最大音量也只刚够连官听到,所以便是跟小高面对面说话也需要连官转达。小高便不再看窦冲,只拿刀一指慕容冲。连官便抱着慕容冲要站起来跟他走,只刚抱起一些便脱手差点跌了慕容冲,忙又坐下紧紧抱好。小高也吃一惊,下意识正要伸手去扶,忽地看到慕容冲不要他靠近的眼神,顿时会意便站住了。连官坐在地上直喘气,却是手软脚软站不起来,原来他抱了慕容冲一晚,整晚又惊吓累乏,此刻早已全身无力。一时无计,见那灰瘸马正趴在面前地上,便尽力将慕容冲也抱上马背,向小高道:“你们走吧,我太胖了,这残马驮不起我。”灰瘸马驮了慕容冲和宋西牛两个已是勉强,早站起来要走,慕容冲眼睛看着连官,却是不愿离开之意。

    这时窦冲见小高执意要带走慕容冲他们,也是知道早上小弟还奉命来问过慕容冲、宋西牛这二人的,虽不知道原因,却因此并不起疑,只心下暗想道:眼下各路都在找慕容冲,昨晚的杨定、郭庆便都是明摆了受人指令,背后还不知是谁。我却不知道这污血孩童便是燕皇宫里头一件宝贝,被我一脚踢坏了,眼看要死。这岂不是我的罪?本是满心得意来办这一趟差事,这时不说功劳尽都抵消,恐怕得罪的人更不少。眼下既然大殿下要,倒不如趁机给了他,这时再死了大殿下便也有责任,正可以多少分担我一些。心里想定,他虽然已经答应过姚盈月不杀慕容冲、宋西牛二人。但也只说不杀,并没答应要保住他二人性命,因此只要不是自己动手,再是死了也不算违约。当下也不自作主张,先向巨武挥手,叫他过去一起商议道:原来这血童便是慕容冲,又问他怎么办。巨武自然是道全凭窦将军行事,他回去后自会跟郭将军解说清楚。窦冲这才依顺小高道:“你既然一定要带他们走,那就快走吧,再不走王丞相可就到了。”又指连官道:“不过那肥奴我还有用,得先借我两天,你要的话到时再送去给你。”他将连官留下却也是有其原因的,一则,要点算慕容一族成员确实需要用到连官,有他协助便可省力不少;再则,这连宫貌似忠厚老实,实则狡诈藏奸,昨晚上这么多人找慕容冲,这肥奴明明一直就抱在怀里却只假装不知,将他也骗过了,实在可恶。现在‘大殿下’要带走他们,慕容冲、宋西牛都是将死之人,跟着大殿下倒不妨事。只不放心这狡猾肥奴。大殿下虽然武艺不错,毕竟年轻,涉世未深,就算是跟滔弟会合后,滔弟也还年幼,恐怕都会被这肥奴花言巧语哄骗,中了他计。因此留下连官不使他同去。既然窦冲也这么说,连官更加是走动不了,只催小高道:“快带小王爷走,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那灰瘸马早跑到前面去了,小高无奈,只好也掉头去追慕容冲。先还只极力模仿昨晚那古怪少年的模样大摇大摆、不紧不慢地走路,等到拐过街角再看不到人时,这才长吁一口气,怕慕容冲经不起颠簸,先伸手抱起,只问:“中山王你伤在什么地方?”慕容冲示意他先走,又望向墙角,小高会意,便在墙角画下记号,以便小段、小白循迹找到他们,抱起慕容冲便是飞奔而去,那瘸马驮着宋西牛自是飞快跟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