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第3/3页)
情等找到中山王再说。”说着,两人便又一起往回走,因林子里黑,小高顺手便牵了小瑶的手,仍是一边说话。小瑶把那个玉佩摸出来给他瞧看,小高一手拿了凑到眼前细瞧,又用手指摸着玉佩中间的秦字和四周的云纹龙饰,道:“我再打听打听他是什么人,他使的是一支宝剑,剑法得过名师指点,并不是一般小兵。”小瑶也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道:“嗯,他穿的虽然是小兵衣服,脚上靴子却是紫藤底的,跟皇上穿的也差不多。”又好奇问:“你们不是被秦兵抓走了吗?怎么都回来了?”小高把玉佩还给她,道:“他一出门便跟那头领走一边去说话,我嘛,”又浑身不自在起来,尴尬道:“我也不算是假扮的,我爹已经降秦啦,他跟徐蔚是同乡,现在就是权翼部下,我……也是。我向秦兵求情,再给他们些好处,他们就放了我。”说着,又怕她瞧不起,有些语无伦次地慌乱解释道:“我并不是真心降秦,因为只有这样才方便找中山王,我现在是一点主意都没有啦,要等见到中山王后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中山王也会明白的。”小瑶忙点头道:“你用不着说这么多啦,我都知道,你赶紧找着小王爷吧,比起我们,他现在更加难过,可惜绿浣姐姐咱们又不能在他身边伺候,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只想想也觉忧心,叹道:“希望哥哥能跟他在一起也好。”忽然觉得这话又伤感起来,忙又转而说起今天的奇怪误会,笑道:“你开始的时候不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吗?怎么后来又是走的窗户,我还以为你是那个人呢。今天晚上你和他两个人来来去去的,把咱们都弄糊涂啦。”小高道:“后来屋顶上有人了,所以我走的窗户。”却原来秦军进棚时已经看到屋顶破了,深更半夜的自然不会去修补屋顶,怕再有人闯进,只调派了人手爬到屋顶上看着。他们却只看到破的屋顶,并没看到那个削去栏杆的窗户,因此后来小高从窗户里进去。说到这里,小高轻嘘一声让小瑶禁声,小声道:“这里有人了。”说着伸手将她抱起,仍是走林阴处悄悄向前潜进。小瑶自然不再说话,走了一会才听得到隐隐人声,嗡嗡地似乎还比较嘈乱,但是路上一直都没有遇到有秦兵,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这时小高却皱起眉头,脚步加快便是迎风往前疾行。
出了林,方知这时天色已经渐亮,可以看到便在不远处山脚漫天席地都是新增的秦军,昨夜满满的‘王’字旌旗一夜之间大多数已替换成‘秦’‘苻’字样,看来秦天王苻坚御驾即使还没亲到也差不多快来了。军马大队到来,所以嘈杂。马棚也淹没在秦军之中,小瑶暂时是回不去了。两人对视一眼,小瑶道:“我就在这等着,你快去找小王爷吧,不用管我。”现在城里尽是秦兵,看不到其他人,确实不能把小瑶这么一个小女孩带在身边到处行走。小高又听到人群中从马棚那隐隐传来官兵戏笑之声,他到底大几岁,立刻把这笑声联想到马棚里那么多女人身上,脸上先红了,忙返身远远奔出数箭地,将小瑶送上一棵大树,又把佩剑留给她叫她□□握在手里对付虫蚁。两人互嘱过小心别过。小高又重新奔回马棚。因为他穿着秦兵衣裳,所以这次趁着天色还有些朦胧没有大亮,只大摇大摆走出往山脚下驻扎的军营走去。大军刚到正在烧火煮粥,果然一路都没人理会他。小高自在军营里穿行,到马棚附近时,一眼先看见一些士兵正在马棚前拿石头砸扔一匹丑残的灰马逗乐,那灰马豁嘴秃毛,缺耳瘸脚,马不像马,牛不像牛。丑得这么特别,小高一眼便认出,便是以前慕容冲在郊外玩耍时,遇到这匹刚出生不久因腿残遭主人遗弃正被野狗围了啃吃濒死的丑驹,慕容冲心善救下又养在这马棚里,且比其它名马良驹更加特殊对待。小高也见过几次,记得那时候是要死的,只道早已经死了,没想到活了下来,还长大不少。倒是更加丑陋异常了。这马见石子扔来便忙忙跛开一些,过得一会儿又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引得士兵哈哈大笑,更加起劲地纷纷捡石头去打它。原来戏笑声便是这么来的,却是小高误会了。马棚大门却还是锁着,里面没一点声音,可能是棚里女人听得外面人多,吓得都不敢出声。这次灰马被砸得厉害,躲远了一些,过得一会却瘸拐着又回来了。显然是棚里的良驹都已经被秦军带走,只有它没人要,因怀念以前美食童奴伺候的日子,仍是寻回马棚来,却不想马棚已被人占了,回不去了。这时慢慢瘸拐回来,只眨着丑眼不解地向这边张望。小高瞧了便有些触动,他这几天也正满怀有家难回,好朋友都失散无踪的愁闷,顿时与这丑马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眼见秦兵还要捡石头去扔,想也不想便冲出来向灰马跑去,一边道:“各位大哥手下留情,这马是小弟的。”秦军见突然跑出一个小秦兵来要认领这马,哄然而笑,有人便大声笑道:“这么漂亮的宝马你从哪里得来的?”仍然有石头连人带马扔来,小高也不搭话,跑到灰马身旁,拍一拍他脖子道:“快走吧,别在这啦,这已经不是咱们的地方了。”也不敢久待,赶紧出山,那灰马却似乎还认得他,果然掉头跟在他身边一起走。
出了山脚,小高便不再管灰马,只加快脚步一路往玉石坪疾行,心里盘算着要往哪里去找慕容冲,是不是该找人问问,左右瞧看附近有没有秦兵,一回头,瞧见那匹灰马还在身后一瘸一蹦地跟着。见他站住,那马也站住了,眨着丑眼看他,只怕是也觉得跟他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跟他有些依依不舍。小高没好气赶它道:“你自己去吧,跟着我干什么?”再走一段,那马也跟着走。小高也懒得管它了。那马见他不赶,便走近些与他同行。小高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说话,问:“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好呢?”见它不答,又向它生气道:“小王爷救了你命把你养这么大已经够了,我现在也没功夫养你,跟着我也没用,快走。”转过墙院,眼见正门处黑压压的秦国兵马已经整齐列队,刀枪森森,旌旗如林。却是过不去了,只又发愁问灰马:“我要去找你主人,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灰马听到,便轻快走几步到前面去了,往旁边市集走去,又回头来看小高,似是要他跟着。小高倒好笑起来,道:“难道你还能听懂人话不成?”试着跟着走了几步,那灰马又向前走去,像是要领路的样子。小高反正也不知往哪走,再说现在天色渐渐亮了,也不方便潜行。便跟着灰马出了宫,邺城街上只看见秦国军人身影,不见一个行人,居民房屋俱各门窗紧闭,跟着灰马一路经过太傅府、各王府都能看到有许多秦军包围进出的身影。但是经过燕国几个文武朝臣府第时倒都还安宁,只也都关门闭户,门窗紧锁,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小高不耐烦起来,问:“你到底要去哪里?我可没功夫陪你玩,我要走了。”灰马便停下回头来看他,见他并没有真的走,便又试着向前走出,又回来来看他,好像还是要他跟着,这样子还真像是听得懂人话的模样。小高心里觉得稀奇,便又跟它走半晌,前面便是东市大牢,这里也早换秦兵包围把守了,旗帜也换成了秦旗,地上尚有几片上面还能依稀看出燕字的破布脏片混在尘土中被风轻轻吹动,早被人马践踏成了垃圾,渐渐随风吹走,卷去无踪。
灰马却直奔牢房而去,小高苦笑只想:这丑马带我来这里恐怕是笑我叛燕要我被囚受罚,或者难道小王爷当真在这里?这时,一眼先看见前面夹杂在七、八个人中间连官肥胖的身影,领头是一个骑马的秦将。小高这才发现这丑马原来并不是奔牢房而去,而是追在这几个人身后,这几人正是向牢房走去。小高便向他们多打量几眼,看到另有一个秦兵肩上扛着一个少年,看身形倒有些像是宋西牛的模样,且越看越像。心里一动,赶上灰马拍一拍它道:“别跟太近了,我来瞧瞧。”说着,跟了那一群人,眼看着他们往大牢走进,到了门口,有这里的看守头目出来迎着,向马上将军道一声:“窦将军,”又道:“小窦将军来了。”那窦将军‘咦’了一声,似乎奇怪,翻身下马神情像是正要发问,忽地从里面暗处窜出一人,迎面一掌便向他劈去,窦将军连忙侧身一闪避过,飞快伸手便抓那人脉门,却终究慢了一步。那人一掌便拍在他肩头,哈哈一笑道:“大哥,是我。”只闻其声,窦将军早已惊奇又有些责问道:“我正要问呢,你不跟着太子殿下在京中怎么会在这里?”等他问完,那人才刚从里面暗处闪出来,显然他们是熟识的。见他们在门口说话,小高便闪到牢房门旁的踏马大石后躲了瞧看。瞧见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穿月白色锦袍,红缎绣金披风,腰系玉带悬宝剑,面目俊秀跟窦将军有些儿相似,又口称大哥,却是兄弟。虽然穿的便服,又此时脸上带笑,但难掩颇为英气的形容,看得出来应当也是一个武将无疑。果然窦将军身后的随从齐齐向他道一声:“小窦将军。”这小窦将军比大窦将军要爱笑得多,笑道:“京里那么多人跟着太子殿下,大哥还怕我来夺你功劳吗?”窦冲摆手,道:“我现在都快忙死了,你来这搅和什么?庆功酒宴上我再来问你。”说着,便推开他要走进去。小窦将军却也跟上,道:“别急,我来这里是要找人。”小高只瞧着,也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看到跟在窦将军身后的连官似乎明显抖了一抖然后抬眼偷偷去瞧那小窦将军,好像反应很大的样子,小高却是看不明白。那窦冲问:“找谁?是十二岁的美童?还是慕容冲?”闻言小高便也怔住了。忙侧耳细听,听得小窦将军奇道:“咦,大哥你学道法啦,怎么知道我要找十二岁的慕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