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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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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第 24 章 (第1/3页)

    其实他固然自卑,却不知刘库仁、贺讷倒对他小小年纪便有这般从容颇有些另眼相看,同往太子府的路上便一路问他‘多大了?’‘是什么出身?’‘在穆家是做什么的?’等,又渐渐问起‘穆小姐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她叔叔在哪里学的武艺?’等问题。宋西牛不知他们是否已经怀疑慕容冲的身份来历,只捡自己的问题小心翼翼回答,也自然不敢说是大司马随军,一个小姐身边跟着随军便是叫人怪异,只道是家奴。至于问到慕容冲和小王叔的事,头上早已微微冒汗,更是不敢多说,一概只道:“奴不敢妄议主上,待刘将军、贺大人见到小姐后,小姐自然会向两位大人说个清楚。”一路提心吊胆终于到了太子府。刚进府门尚未下马,便见慕容冲的身影猛地从斜刺里穿出,飞快从他们面前跑过,也来不及打声招呼又往那边跑去了。几人便是不解,尤其宋西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自惊奇,又见一个十四、五岁的仗剑少女从东边廊角斜刺里飞快追出,嘴里喊着:“站住,别以为你扮了男装我就不划你的脸。”亦从他们面前飞快跑过往西边园子里追去了,贺讷便知是自己这外甥女老毛病又犯了,扬声喝止道:“寂儿,你过来。”这仗剑少女正是拓跋寂,却并不怕他,头也不回道:“舅舅,你快来帮我抓住这小狐狸精。”说着早已跑远了。宋西牛并不知这一桩公案,只见这少女仗剑,便是担忧,只想:怎么她在这太子府里横行行凶,也没人去管?贺讷早皱了眉头策马过去,一把将少女拎起,喝骂道:“眼下你太子哥哥生死未卜,你还在这里胡闹什么?”拓跋寂挣扎道:“太子哥哥就是被这狐狸精害的,要不是因为父皇怪罪太子哥哥跟秦国长公主退亲又不准他娶这狐狸精,太子哥哥也不会造反了。”却见一颗石子飞来,正打在拓跋寂肩上,慕容冲又从园子里跑出来,远远站住手里抓了石子道:“拓跋寔没有造反。”贺讷便叫人拿绳子来把拓跋寂绑上,太子府本来也有仆从瞧见她们追赶,但都不管不问,都知拓跋寂向来便是这么疯癫胡闹,除了她娘亲,其他人从来都不怎么管的,一则因贺氏在代国比较受人敬重,什翼犍待下颇为严苛暴厉,贺氏却比较仁厚,常常背地替人求情开脱,诸多人都受过她恩惠。二则贺讷也有威望,三则拓跋寂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因此大多人看在他娘、舅等份上都不跟她一个小女孩计较。这时听到贺讷下令,才有仆从拿绳来。拓跋寂只挣扎道:“我知道你们都喜欢妹妹,不喜欢我,连舅舅也不疼我了。”贺讷绑了她便扔在雪地里,气道:“现在你娘亲和她肚里面的孩儿也是性命忧关,你却只在这里胡闹,这么不懂事,怎么怨得皇上看不起你?”拓跋寂便扁了嘴要哭,道:“娘亲一定会生一个小弟弟,男孩儿便是长得难看些也不要紧,将来是要做大英雄的。”慕容冲这时才放心走过来,向刘库仁、贺讷道:“咱们进去说话么。”说着看了宋西牛一眼,宋西牛会意,先行退开,自去暗地嘱咐太子府的家将紧闭门户严守,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得放人进来找刘库仁和贺讷不提。

    慕容冲和刘库仁走进,贺讷终究不忍心将拓跋寂扔在雪地里,也拎了她一同入内,便进了大殿旁的隔壁一起在火盆旁坐了,贺讷把拓跋寂扔下,先道:“穆小姐,昨晚的事多有得罪,贺某在这里向你陪罪了。”却是说的把慕容冲做为人质带进宫里圆殿参加宴会的事。慕容冲睁了美目却没听懂,不知他哪里得罪自己了。这时,丫环送了茶来,刘库仁道:“贺大人也不必这么说,都是为了救驾,其实穆小姐早就知道了,她是自愿去做人质的。”慕容冲这才知道在说什么,也点一点头。贺讷不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早认得我?”慕容冲摇头表示不识,先伸出一根手指,道:“那时候,贺姑姑的丫环说贺姑姑的肚子里是一条火龙嘛,”刘库仁点头道:“虽是玩笑,但提到龙种自然应是帝皇之后了。”慕容冲伸出两根手指,又道:“窟咄小公子并不是贺叔叔的外甥,可是又说当贺叔叔是亲舅舅,后来我知道窟咄是皇上的小儿子。”贺讷也是点头,表示有这么一回事,道:“所以你就猜到我是国舅,是皇上的人。你又早知道殿里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想到我带你进去是为了掩护皇上。”刘库仁紧接着道:“这就是我们要问的问题,也是必须给皇上的答案,连太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殿里会有人行刺的?”慕容冲道:“这个说起来话就很长很长很长了。”他反正不急,便从头说起,一边说得仔细,一边又偏了头认真去想,刘库仁、贺讷也不催,只听他慢慢道来,说如何在闹市得罪了大扁脸老铁的女儿,大扁脸老铁如何追杀自己,又和小寰去找长公子,偷听到长公子和大扁脸说的什么,又躲在车里,见到长公子去孤王府见拓跋斤,后来又在山洞的稻草堆里听到拓跋斤和大扁脸等人歃血盟誓要行刺皇上。只说到这里已过去大半日,慕容冲茶也喝了好几缸。刘库仁、贺讷却不知此时外面京城已经乱得翻江倒海,不可开交。

    只说拓跋寂一直在一旁听了慕容冲说话,越听越是惊奇,似乎想到什么,转了眼珠子滴溜溜不停好奇上下打量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插嘴打断道:“原来我妹妹在聚会上送的荷包就是给你的,她喜欢你,哎呀,真好笑,笑死我了。”想到妹妹表错了情出了大洋相,只一个人笑得前俯后仰。贺讷嫌她多嘴,道:“你再敢出一声,就把你交给你娘。”这贺讷倒是很会威胁要挟别人,拓跋寂听了果然十分惧怕,立即顿住笑声闭嘴,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打起坐来。慕容冲看了这模样倒有些黯然,他自己调皮时也是最怕被娘亲知道,因此不由更加想念娘亲。他倒也记得聚会第一晚跳舞时确是有一个圆脸公主曾送过绣花荷包给他,那个圆脸公主果然比拓跋寂生得美貌可爱,穿着打扮也更贵气。此时也跟贺讷、刘库仁都说得差不多了,只认真道:“还有些地方好像记得不大准,这些事我都是跟小寰在一起知道的,你们去问她么,她比我聪明,又比我认识这些人,一定会比我更清楚咯。”刘库仁、贺讷听得他的话首尾相合,都大概弄明白了前因后果。看看天色已经不早,转了话题问:“穆小姐是哪里人?”慕容冲这样的惊世美人却一个小小孤女流落异地,又看得出不是出自平常人家,自然是令人好奇。又她一开始装哑,又常扮成男童且显得自如娴熟,倒似乎经常这么改装成了习惯,便有些男女莫辨,叫人生疑,因此要问她出身来历。慕容冲不急不忙又从头说起,只说是燕国邺城富户人家,也是因为自幼容貌有些跟别人不大一样,所以自小当男孩子打扮,又被教育见到陌生人不要搭话要装哑等,又一边喝茶一边仔细说起后来到长安玩耍怎么偶遇了拓跋寔,拓跋寔又如何带自己来云中,途中被追随而来的家奴救走,但因听说拓跋聚会好玩热闹便仍是带着家奴来了云中等。说的真假掺杂,倒是大实话居多。正说到这里,突听门外庭院乱纷纷嘈杂起来,又把慕容冲的话打断,慕容冲便露出不大高兴的模样,道:“咦,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听得外面有一人道:“你们把咱们刘将军、贺首领囚在府里,又阻拦咱们进府找人,是什么居心?”刘库仁、贺讷听得跟自己有关,倒都一怔,拓跋寂也是好奇,只不敢做声微微抬起头去听。又听另有人高声喊道:“把刘将军、贺首领交出来。不然休怪咱们动手。”又不知是谁道:“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拦我们,刘将军贺首领一定是已经被你们害了。”越说声音越近,显然是强行闯了进来,太子府里的人阻拦不住,渐渐已至屋门外不远。刘库仁、贺讷越听越是皱眉不悦,刘库仁听得出高声嚷嚷那个正是自己的亲随,便是大为恼火,起身几步便走到门边砰的一声大开了门站住朝外望去。

    随着门开北风猛地灌入,把火盆里的火星也吹了起来,慕容冲用衣袖遮了头脸挡火星,又把衣服裹紧一些御寒,拓跋寂瞧他这么爱惜容貌,一副又怕冷又胆小的模样便是大大瞧不起,只是不敢出声嘲讽,白了他一眼便翻倒在地上偏头透过刘库仁身边的缝隙远远去瞧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瞧见庭院里只三、四个戎装将领,为首一个胖将领正是刘库仁的亲随,此时却被太子府二、三十仆奴团团围住,正在互相推攘争执,也不知在吵什么,刘库仁开门出现,便都停了下来一齐跪下了。屋里贺讷这时才站起,也是皱了眉不悦,自言自语道:“怎地这么没有规矩?”先向慕容冲宽慰一声道:“不用害怕,这是咱们的人,想是醉酒胡闹,这种无礼狂徒我必会严惩。”慕容冲也不知是不是害怕,只茫然点一点头。贺讷说完,早也向门边走去。他们两个人都走到门边便把门口视线给挡住了,拓跋寂再看不到外面,又被绑住了不能动弹,便是着急,小声向慕容冲道:“喂,你把我松开。”慕容冲听了便跳下高椅笑嘻嘻向她走过来,到了跟前也不伸手解绳,只抬起脚来用力在她屁股上踢上几脚又跑回去坐好,便是一个人笑得打跌。拓跋寂勃然大怒道:“你……”忌惮贺讷还在却不敢骂出声,屁股被踢痛也不能揉,只气得眼泪也几乎掉出来,又眼下怕再吃她的暗亏,不敢再惹她,只去看舅舅的背影,巴望他快回来看到。

    这时庭院里禀声静气,显然数十人跪了都不敢再闹,只见刘库仁的后脑勺微微动了一动,似乎扫视了庭院里众人一眼,这才不轻不重问一句:“怎么回事?”听得是刘库仁那个胖随从的声音急道:“刘将军,大事不好。”听起来十分惶急。又听太子府的人打断告状道:“这三人硬闯太子府,非说咱们害了刘将军贺大人,还说要放火烧太子府呢。”也不知刘库仁、贺讷听了是什么神情,只听那胖随从也不再管什么规矩,也抢着道:“刘将军快去,拓跋亲卫兵诬陷咱们造反,围了咱们兵营,咱们跟亲卫兵已经交战啦。”拓跋寂听得大奇,这却是想不到的事,瞧见刘库仁、贺讷的背影也是明显一震,显然都十分吃惊,刘库仁脱口问:“怎么会这样?”贺讷忙道:“咱们快去,路上再说。”说着,二人早大步出门,匆匆便往外而去,拓跋寂见舅舅就这么走了,便是害怕,也不知那小狐狸精会怎样折磨自己,心下忐忑偷眼向她瞧去,果见她又跳下了大椅,只吓得闭了眼睛,过得一会并没有动静,再睁开眼一瞧,面前并没有人,原来她早跑出房追刘库仁、贺讷去了。

    慕容冲跑步追上刘库仁、贺讷,这时他们的三个随从都随后跟了,一路边走边说话,胖随从道:“本来只是咱们几个人跟太子的几个亲随争吵了几句,又打了起来,”刘库仁闻言便哼了一声显得不悦,但并不打断他说话,慕容冲拉一拉贺讷,贺讷只微微回头道“今天这几个属下无礼冒闯了太子府,下次我再领来陪罪。”脚下却是不停,胖随从继续道:“开始还没打起来,咱们人多一些,太子府的亲随就好言劝说,道是‘大家有话好说,不要动手。’后来忽然去了一百多拓跋亲兵,成了他们人多气盛,我们的人少,咱们自然也转了口风好言劝说,叫大家不要伤了和气,他们偏不依不饶,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报的信说咱们打起来了,双方竟都闻迅又同时赶去了数百人,新来的也不知情况,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他们动手咱们总不能站着挨打,自然要还手,也不知怎么人会越来越多,到现在亲卫兵倾剿而出,共一万余人围了咱们城外的兵营,诬说咱们造反,咱们自然不服,便交战起来。”看来双方对恃情况颇为严重,所以胖随从被太子府的奴仆一直拦在门外不让进府,竟自怀疑连刘库仁和贺讷都已被加害了。他们边走边说,慕容冲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跑,一会儿拉拉刘库仁,一会儿拉拉贺讷,显得有话要说,只是插不进嘴,刘库仁、贺讷此时心乱,只听了随从禀报情况,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他。慕容冲干脆冲跑到他们跟前挡住,举了两手在刘库仁、贺讷眼前连连晃动显示自己的存在感,道:“喂,喂,喂,”让他们注意自己,问:“那你们今天还杀不杀刺客啊?”刘库仁仍是不看他,只问胖随从:“皇上呢?他知道了吗?”贺讷把慕容冲推到一边,道:“事有缓急,现在城里发生大事,刺客的事先放一放。”说完,一行人早牵马跨上匆匆出府去了。慕容冲站在门边偏了头看着他们离去,宋西牛却只在庭院里看着这个十一岁的美童。

    这次拓跋族人和外族人交战并不是一场意外,却是韩凌、小高等几人唯恐天下不乱,四处奔走,煽风点火的结果,也正是慕容冲聊聊几句话的安排。本来阿泰和刘库仁的随从打起来,他们自然各自有兄弟手足,他们的兄弟同伴自然都是各自带兵的,这么一层带动一层,再加上亲卫兵和外族兵向来不和,颇有些积怨,被人挑拨几句,又无人出面管理的话,便酿成了这次内斗。慕容冲这安排却是利用了云中眼下一个最大的漏洞,那便是军队都在京城却少人统帅,犹如群龙无首。这时拓跋孤早已经死了,孤王府的人入狱,长公子去了外地,太子生死不明,刘卫辰投了秦,连贺氏也不能出面,再把刘库仁、贺讷两个绊在太子府,不管是拓跋军还是匈奴兵竟再无人管辖负责。宋西牛心里感慨一回,又看看天色,不管怎么说,刘库仁、贺讷有了这件头疼的事,便是赶过去能立即制止,再处置一番,看来今天也不可能再刑斩刺客了,现在他们至少多争取了一天的时间。慕容冲又向他招手,走到一处小声道:“拓跋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咱们得想办法逃啊。”宋西牛听得他定计回燕,倒是高兴,再小声说几句,便走回殿旁那间小屋。

    却说拓跋寂听得外面人都走远,便喊‘来人’要叫下人来要替自己松绑。连叫几声方慢慢进来个少年。也不管他是谁,忙道:“喂,你快过来给我把绳解开。” 这少年只回头去问:“要不要放开她?”后面进来的人却是慕容冲,连连摇头道:“不好,”说着拉了宋西牛一处小声说话,道:“放开她她便要拿剑划花我的脸,不能放。”宋西牛也小声道:“那怎么办,要不然杀了她?”拓跋寂听到,忙道:“你们敢杀我,我娘和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慕容冲便也摊摊手表示没办法,不能杀。却走去拾拓跋寂掉在地上的长剑,拓跋寂吓了一跳,忙问:“你要干什么?”宋西牛也问:“你要干什么?”慕容冲道:“没办法,她反正要划花我的脸,我先把她的脸划花,这样才公平么。”说着持剑走到拓跋寂跟前,拓跋寂瞧见眼前明晃晃长剑也是着急,道:“我又不是狐狸精,干嘛划我?”宋西牛也道:“对啊,这一点都不公平,她长得本来就不好看,划不划花都差不多,你被划花那就吃大亏了。”拓跋寂怔怔听了,也不知这话是好听还是不好听。慕容冲挠头道:“那怎么办?”宋西牛道:“她要划花你的脸是因为你好看,她不好看,实在不行,把那千年古方给她算了。”慕容冲忙反对:“不好,古方给了她,到时候她也变得跟我一样好看,那可不行。”拓跋寂听得大有关窍,不由问:“什么古方?”宋西牛便向她道:“其实我家小姐生出来一点都不美,是后来遇到个神仙给了个秘方,小姐照了这秘方不需一月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说着,又劝慕容冲道:“她跟你一样好看就不会划花你的脸啦。”慕容冲便是犹豫不决,拓跋寂听得如此,只瞧慕容冲这般长相果然不是凡间所能有,原来当真是神仙所赐,想到自己也能变成慕容冲这副模样,便是心里大动,当真做什么也愿意,眼巴巴望了道:“我不割破你的脸啦,你把古方给我瞧瞧。”慕容冲仍是犹豫摇头,慢慢走开。拓跋寂便去看宋西牛,要他求情,宋西牛便蹲下小声告诉道:“要想得我家小姐的东西得先哄她高兴。”拓跋寂忙问:“要怎么哄她高兴?”宋西牛便也为难,想道:“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要想哄得她意外之喜倒还真不容易。有了,今天咱们去牢里找拓跋小姐时,阿泰也不知拿了个什么牌子,有了这牌子,那么多兵将岗哨都给咱们一路放行,神奇得很,我家小姐倒是很感兴趣,想拿来玩玩。”拓跋寂此时早迷了心窍,忙道:“这令牌总共只三块,连我三个哥哥包括太子哥哥都没有,不过我舅舅便有一块,你松开我,我去取来给你们玩一玩便是。”宋西牛笑向慕容冲道:“寂公主说要把那令牌拿出来给咱们玩一天,小姐,寂公主对咱们这么好,不如把方子给她罢。”拓跋寂也只殷切望了。慕容冲便是不大情愿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咯。”拓跋寂大喜,早飞跑而去。

    慕容冲偏着头看她跑走,又道:“小叔叔和拓跋寔咱们一人看一个,你记得要多摸摸伤口吹气。”他仍旧陪了拓跋寔,宋西牛应了便过那边去陪慕容永,走到偏房,尚未进门先听到有女子低低哭泣之声传出,还道是妹妹在哭,只一边进屋一边却听小瑶的声音劝道:“红姐,你别哭啦。”原来哭的是小红,小红哭道:“你来的时间不长,而且一直在太子府,所以不难过,我可是从小在孤王府,跟小姐一块长大的,现在她要全家处斩,我怎么能不伤心?”宋西牛走进,看到妹妹和小红两人坐在一张几旁小声说话,小红低头掩泣,妹妹对面安慰,道:“小姐又不会有事,你干嘛白伤心白哭。”说得十分肯定,小红倒是一顿,疑惑道:“马上就要杀头啦,你还说没事?”小瑶笑道:“不会的,中山王会救小姐。”仍旧说得坚定无比,倒好像跟慕容冲十分相熟一般。小红又是一顿,道:“怎么救?他那么小,又不是神仙。哪有这么好的事?”便是不信。小瑶只淡淡道:“你仅管放心瞧,咱们可以打赌,要是小姐救不出来我也把人头给你。”宋西牛已经走到她身后,闻言便是不满,碰一碰她胳膊道:“你怎么动不动就拿性命作赌?”小瑶只顾专心和小红说话,本是小女孩之间的私话,猛然知道哥哥便在身后听去,倒一下心慌,羞红了脸无语忙低头溜出去了。却端了热好的燕窝到正殿这边来劝慕容冲饮食,慕容冲还是没有胃口不吃,因拓跋寔仍是不醒,走出屏风到一个火盆前烤火,小瑶端了燕窝跟在他身后劝道:“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救小姐?”慕容冲笑道:“我动脑筋的嘛。”小瑶道:“哥哥说,动脑筋的人伤的是精血,更伤身体,所以这种人大多身虚体弱。”慕容冲便不大高兴,捏一捏拳头小声道:“胡说,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身体好得很。”小瑶道:“小瑶说错话了,你的身体好得很,那我说小姐的事情给你听,你把这粥喝完好不好?”慕容冲听得兴起,道:“好,不过我有些累了不想动,你来喂我。”说着,高兴地爬到一张软垫上半靠半坐了,小瑶便蹲坐在他身旁的地上一边说些拓跋寰练武的事,一边喂他吃燕窝粥。只瞧了火光映照下他的眉目唇鼻如画,她以前伺候的田小姐,总觉得田小姐便是世上最美的,后来也伺候过拓跋寰,又觉得天底下不可能再有人美过拓跋小姐。那都已经是难得的美人胚子。那时候总觉得眉目如画这四字不通,只想,瞧了小姐这般生动鲜活的美貌明明是画也画不出来的,用画来比喻岂不是反而降低了?常常想不明白,然而如今就近瞧见面前慕容冲的美好,总觉不大真实,竟是除了眉目如画再找不到别的可以形容,方才信服。不知不觉把一碗粥喂完,仍有些迷惑道:“都是眼睛鼻子,你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慕容冲也瞧见她容貌娟秀可人,喜道:“你也很好看啊,咱们一起回燕,我的天梧阁很好玩的,你跟我进宫一起玩。”小瑶心里很喜欢,脸却微微红了,低头道:“我哥哥给你当差,我去了能伺候你自然最好,可是哥哥说你不比田小姐、寰小姐她们身家比较单纯,你身边有一大群厉害的宫女,怕我被欺负,他说他能让我过好,不想让我再做丫环了。”说着,怕慕容冲误会,又道:“可是我愿意伺候王爷,我会跟哥哥好好商量,劝他同意的。”慕容冲听得有道理,嘻嘻笑道:“嗯,其中有个叫做绿浣的特别厉害,哪个宫女对我格外好一些很快就会被她赶走。”小瑶听得微奇,道:“原来这些事你们做主人的都知道?”慕容冲理所当然道:“你哥哥只见过一次就看得出来,我天天在一起当然知道咯。”小瑶便是不解,道:“那你们不管么?”慕容冲摇头道:“这是你们女孩儿之间的事,男子汉大丈夫要做大事情嘛,只要不违法犯规太出格了,才不管。”小瑶想一想,道:“那我现在听王爷教导清楚就更加不怕了,只要我好好伺候王爷,不做错事,再好好听绿浣姐姐的话便是。”慕容冲喜她聪明灵秀。小声道:“我要带小寰一起逃走,以后你跟着她就没人欺负你咯。”

    这时,韩凌、小段、小白三个陆续回来,一个个便是得意非凡,只道:“大功告成。”几人迫不及待一起回慕容永这边,向慕容冲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形容起奔走煽动的经过。慕容冲也是听得有趣好笑,只是怕吵了慕容永休息,又怕被人听去,因此都不高声,只各窃笑不己。又一直不见小高回来,小段道:“他是有架打从不错过的,王爷只要咱们东奔西走,煽风点火。他必定是手痒跟着打去了。”都不大理论,又头并了头商量逃走的事,还没说呢,拓跋寂也不需人引带,找了过来。只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显得一路飞跑。从怀里掏出铁牌来,双眼发光道:“令牌我拿来了,古方呢?”她取这令牌果然顺利快捷。宋西牛拿了铁牌看过,交给慕容冲,慕容冲只看一眼,似乎兴趣不大,转手便交给韩凌,又叫过小白耳语几句,小白点一点头便与宋西牛先出去了。韩凌收了铁牌道:“今天天色不早啦,而且很冷,咱们小姐没有心情。明天再还你。”慕容冲果然歪靠在铺着毛皮的椅中,显得有些困倦。拓跋寂也不计较,道:“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拿,”又问:“古方呢?”慕容冲严肃道:“这个古方是神仙给的,不能泄露,否则咱们都冒犯神仙啦,那可不得了,我只把药抓给你嘛。”拓跋寂也觉在理,她只要自己变美,管他是方子是药?同意道:“那药可要备足了。”只是担心药量不足以变到最漂亮。

    小白、宋西牛出去,反正太子府里现在多的是药材,只把什么人参灵芝、熊胆鹿茸各样抓一大把,一齐捣碎了,又混入烂泥马尿狗屎秽物。臭哄哄用布包了一大包掩鼻提回来,忙推塞给拓跋寂道:“药来了,快拿去。”拓跋寂也觉奇臭,闻之欲呕,皱眉道:“怎么这么难闻?”小段只道她没见识,掩鼻道:“所以说臭美嘛,不臭怎么会美?良药苦口,越苦越臭的药才越是好药,你每天掏出一把抹在脸上,这一大包够你用小半年了。”拓跋寂闻得恶臭之中另有隐隐药气,并不怀疑,想到一月后便可远远美过妹妹便是喜不自禁,也不觉得如何臭了,欢天喜地抱了跑走,想必急着回家涂抹。小段几人又是忍笑。笑了一回,韩凌有疑问道:“现在拿到令牌,咱们应该马上行动,现便去牢中带出段女侠、拓跋小姐,连夜逃离岂不更好?为什么要等明天?岂不怕贺讷发现失了令牌夜长梦多?”宋西牛解释道:“中山王现在在云中已经是个大名人,要是晚上走反而容易惹人怀疑,恐怕连城都出不去,再说京城出了大事,刘库仁、贺讷难免彻夜繁忙,到了天亮时反是最松懈疲惫的时候,所以咱们要等明天天亮以后再不急不忙行动。”几人听得有理,都点头同意,道:“那咱们今晚吃饱肚皮,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施展。”

    天色渐渐黑下,因有火盆,倒没另燃灯烛,北风愈见猛烈,始终不见小高回来,几人未免都有些担心了,正要分头去找,两重房门接连推开,小高却回来了,只大步走进,一股狂风已先他而至,满屋细碎杯盘摆设被吹得纷纷跌落地上摔得‘呯’‘啪’作响。地上兽皮毯也被吹得卷起,随着韩凌等人一迭声小声喊‘关门’,慕容冲体轻,连同大椅一同向后被风刮倒,小段忙抢上一步扶住,小白、韩凌、宋西牛等都快步跑去用力关门,终于把门关紧,小红、小瑶忙着收拾,小白责道:“你失心疯啦?这么大的风不会先把外面大门关上啊。”小高只在屋中站了,火光下脸色青红不定,神色惶惶,果然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韩凌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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