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第3/3页)
看了,同她进殿中说话。这时,朱彤的人都去安抚疏导楼下百姓,殿里除他们外再没有别人,慕容冲对这场热闹大为满意,连呼胜利,只问姐姐好不好玩。清河不清楚前因后果,只奇道:“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慕容冲也不知为什么不说实话,下意识便道:“因为长安很乱么,这里很差劲的,一点都不安全,咱们不喜欢这里,等韩大哥一来马上就走。”便把话题扯开,问:“你说这些天没有受苦,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么,现在你说给我听。”说着,只果然认真听了。小段等人也都在旁听了,清河便说起那日应邀到吴王府刺绣,然后被绑了在车上,小段忿忿不平先打断道:“什么吴王府,早就不是啦,现在是秦国宾都侯。”清河又继续说下去,道也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间房里,然后另有丫环伺候,要她吃便吃,要她睡便睡,其余都不敢多听多看多问,所以全记不大清楚了。慕容冲问:“昨天清晨有人把你偷走记不记得?”却不知有没有人欺负姐姐。清河见他认真要问清楚,便也细细回想,点头道:“昨天凌晨,我被人用麻袋套住搬走,后来又坐轿回去了。”小段却是奇怪,道:“那你是怎么跟阿美出来的,难道真的被段玉娘藏在柜子里?”他却有些不大相信慕容冲连这个也能度准,清河又道:“今早梳洗打扮换衣后,又一直坐车,后来停了下来,也不知等了多久,车上上来一个持剑女人,把我敲晕过去,醒过来时便听到有人——就是阿美问我和另一个女人,谁是仙人弟弟的姐姐。另外那个女人说排行最小,没有弟弟,又问这是哪里,我说我是,阿美便叫我换了衣服跟着她……”慕容冲发现事情与他的判断有了偏差,奇问:“怎么还有一个女人?”小段却只仍对刚才的问题感兴趣,见清河不知道,便问阿美:“你真的是在桑林茅屋木柜里找到清河公主?”阿美点头,道:“仙人弟弟说他姐姐在木柜里,不过柜里面有两个美人,我只能带出来一个。”慕容冲便是挠头,还有一个女人是谁?阿美却不认识,清河更是不敢多看。都不知道。
这时,楼梯声响,却是小白等人回来,由早已安排在下面接应的同伴领了来,小白一上来便笑嘻嘻道:“公子瞧见没有,我们干得还不错吧?”又正色道:“我刚才过来时,看到皇宫火势滔天,还有好几家高院大府都起了大火,顺路打听得清楚连王猛、朱彤等人家里都失火了,只怕是侯大以为烧得越多越好,到处放火,宫里羽林军尽出,这一下子厉害,恐怕没那么容易灭得下来,整座长安都要糟殃了,我趁乱打探消息,听说王猛早已惊动,已发了快文正往城外调集数万军队赶来平乱。”小段听了便着急道:“军队一来恐怕就要封城,咱们就走不了了,小高他们怎么还不到?这个小高,他是最早行动的,反而到现在还没消息。”清河听得不对,向慕容冲道:“凤凰儿,你快走吧。”慕容冲只喝茶不说话,听得不知谁喊道:“桑林也烧起来了,娘咧,像是整个长安都失火了,公子你们快来瞧。”还没出去,先有熏鼻烟灰阵阵送来,清河已先快步出东门,慕容冲等人也跟过去,果然眼前桑林好一场红魔滔天,本是秋叶干燥易燃季节,又哪堪西北风紧,隔了这么远瞧起来,若非浓黑烟雾漫天,红火将桑林吞蚀直如巨幅红绸飘舞一般,根本无人可以近身。清河瞧了便是大惊失色,小白也是目瞪口呆,道:“这么大火,东城走不了啦。别说是血肉之躯,连铁人也非烧化了不可。”慕容冲既然打主意叫侯大火烧桑林,自然就根本没打算往东走,只看他一眼。小段也道:“这个公子恐怕另有主意,咱们劫了清河公主,其他三路都可以走,唯独不能往东。”清河心急,拉慕容冲到一旁离人远一些坐了姐弟两个说话,问:“听说皇上也要到桑林对不对?”慕容冲并不急,捧了糕点咬着吃,道:“咱们三哥才是皇上,你说苻坚老儿么?林子里有个池塘可以躲啊。”清河暗地松了口气,刚才听了小白的话便有些生疑,问:“是不是你做的?”慕容冲不再隐瞒点头,只辩解道:“谁叫这苻坚老儿抢了我的五王叔,还害姐姐受苦么。”其实这事他怪到苻坚头上倒是苻坚冤枉,慕容冲的家族观念甚重,在他的意识里一家人便是一家人,自己人都不会错,因此这次慕容垂投秦他不怪五叔判国投敌,当然更不会怪母后和太傅爷爷逼迫太狠,却只怪到心胸豁达接纳慕容垂的苻坚头上,导致这场长安大乱。清河也知道他这庇亲护短的性格,并不多说,只道:“那你赶快走。”慕容冲道:“不怕,有阿美在你就是锦南公主,我么,朱彤当我是慕容麟。咱们不能丢下韩大哥他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又指了外面,直问:“姐姐,你很喜欢这个对不对?”清河微微一笑,见没有别人,也不瞒他,小声道:“姐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为我做过这些。”慕容冲瞧了她的笑容,笑容里含了感动便显得生动甜美,道:“那回去以后,我给你铺百里红毯,放两千匹马游行。”清河笑起来,摸一摸他脸蛋,笑道:“可你是我的弟弟。”慕容冲总觉得有些不妙,一边吃糕点一边又道:“我觉得韩凌比较好。”说到这里,便听几人纷纷喜得大声道:“来了来了,公子,韩大哥来了。”当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清河与慕容冲的话便被打断,果然不一会儿,韩凌、小高便在众人族拥下过来。韩凌瞧见清河,眼中似乎也有一丝喜色闪过,却只红了脸低头行礼,并不多话,小白只埋怨小高:“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好戏也没看到。”小高道:“咱们在路上的时候看到大批军队已经进城。路也被他们封占了,咱们是绕道才能过来。”计划顺利完成,结果圆满。一众少年都是得意,小白道:“都说什么南谢安,北王猛,铁骑无敌数慕容,这咱们还没出动铁骑呢,只公子随随便便这么玩一玩就把长安城给玩成这个样子了,看来这王猛根本就不配与慕容齐名嘛,我瞧连给咱们公子提鞋也不配。”众人响应,韩凌只催道:“公子,咱们走吧,小白先走。”既然韩凌回来了,小白也不敢躲懒,便忙先走,去打前哨。小段问慕容冲:“咱们往哪走?”慕容冲这才拍拍手站起来,道:“往北。”他跟着慕容垂打仗半年别的没有学到,只学会看地图,每日都看,他本又聪明,早把各国地形都记在心里,知道现在秦国其他周边国家大多都已附属秦国,只往北的代国尚自独立,到代国便可安全,因此早已这么打算好。说着,一行人出来下楼,阿美自然是跟着清河,小高也还是兴奋不已,边走边笑道:“都说王丞相是治世能臣,秦天王英明神武,长安是天下安乐地,统统都是狗屁……,”韩凌瞪他一眼,小高这才意识到清河公主也在,只吐一吐舌头把话吞了,又道:“现在还不是弄得灰头土脸?咱们这趟出来玩得实在尽兴,回去一说准羡慕死他们。公子,这长安城我还没玩够呢,要不然咱们什么时候高兴了再来玩过?”其他少年也有说有笑,慕容冲自然也是笑嘻嘻的得意,却不由打了个呵欠,刚才吃了些东西,现在困倦起来,全身无力,眼皮也沉重。拦到韩凌身前道:“你背我么。”他这模样便又是困极要睡,走不动了,韩凌蹲下背了他。一行人只下了两层楼,小高得意忘形继续道:“这长安……”韩凌站住打断,警示道:“有人上来了。”
众人一时都站住了,果然听得下面楼梯隐隐有人声脚步声传来,听得小白声音比较大道:“没错,我是我家公子的随从,你,你,你是京兆尹大人?怎么到这,这来了?”估计出乎意料,说话也有些结巴,故意提高音量自然是提醒身后的慕容冲他们。韩凌等人听到便是愣住,小段只道:“城里这么多事,他怎么往这里来了?现在怎么办?”这话自然是问慕容冲,慕容冲抱了韩凌脖子开始迷糊,问:“什么?”小高便推一推他,急道:“公子不会是现在要睡吧?先等一等,朱彤来了,咱们怎么办?”他们都知道慕容冲有这随时随地困了就一定要睡,睡着了就很难醒的毛病,都只道他这是高枕无忧的小孩儿天性,因此不让他睡,却不知其实动脑筋也是件极累人的事,脑力和体力相似,都是有限的,再聪明的人反复用脑就如同一个大力士举了巨石大鼎不断行走一般,总有精疲力竭之时,待到精力耗尽,后者往往会力竭虚脱,而前者也会处于脑子休克状态直接昏睡过去,需得这么死沉死沉睡一觉才能恢复过来。区别就是一个是无形的,一个是看得到的。所以旁人便有些理解不了慕容冲这嗜睡的毛病。慕容冲没说话,韩凌道:“朱彤认得我,我不能跟你们一块走,小段你来背公子下楼。”小段想了一想,道:“这事还是得公子拿主意,你先放他下来,要不然他真睡着了。”韩凌便将慕容冲放下,慕容冲离开他的背,站在地上失去依靠便清醒了一些,吃惊道:“朱彤来了?”虽然反应太慢,但总算是反应过来。现在城里各处都未安定,朱彤既然到这里来,自然是来找他和公主的,难道哪里露馅了?还没想明白,楼梯上朱彤只带了四个属官已经迎面而来,小白神情尴尬跟在身边,此时快走几步先到慕容冲面前禀道:“公子?”慕容冲点一点头表示知道了,朱彤也已走近,抬头瞧了,笑道:“慕容小公子,戏还没看完呢,怎么这么快就走?”果然露馅,慕容冲大大意外,按理说现在京城的事忙也不忙不过来,朱彤此时应该是焦头烂额,一塌糊涂才对,哪有闲心想其它?便是将来疑心到自己头上,也决不应该这么快嘛,等到他们能想起时,自己和姐姐早已逍遥离秦而去才对。原打算看过好戏慢慢再走也是时间充足,可是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清楚了?慕容冲一时想不明白,只是发现其实大家都不笨,以后还是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的好,要不然总会吃亏的。既然走不了了,那就继续回去看戏吧,慕容冲回身道:“我来迎朱大人么,朱大人请。”朱彤其实也没看起来的这么好整以暇,毕竟今天这些事足够让他伤神费心,只是现在毕竟掌握主动,只道:“大司马请,清河公主请。”连身份也这么快被揭穿,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慕容冲挠一挠头,一众少年闻言都紧张手握了剑柄,只看慕容冲眼色行事,可是朱彤敢孤身上来,他们却不能动手,这里毕竟是长安。只都默默退到两旁,让出路来,朱彤神色自若与慕容冲并排从一众面色不善的少年面前登梯走过,众人心下忐忑,也随后跟上,一同又上得楼来,朱彤只不急不忙走到栏边向外瞧了一瞧,然后回来望了慕容冲打量,此时便有惊奇之色,摇头道:“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死也不会相信这事。”慕容冲也偏头看了他,朱彤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惊奇,其它再看不出什么来,只怪自己晚上又没睡觉,现在似乎脑子又跟不上了,不用装就是糊涂:“什么事啊?朱大人刚才说什么戏没看完?”朱彤笑道:“小公子忘了咱们的赌约?”慕容冲摇一摇头表示没忘。那赌约的后果太过不敬,其实他只是好玩,并没打算朱彤敢履约,不过朱彤自然不会是为了这个才上楼来。然而朱彤却只道:“既然我输了就要愿赌服输。”说着,便向属下点一点头示意,又道:“只是若照约我一个人声音太小,不能让全长安的人听到,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大司马满意。”慕容冲瞧了,那四个属官得令各自从袖中掏出一面鲜红令旗来展开,分别走出四门,到栏边挥舞,舞得三下,猛然便听四面响起震天高声齐呼:“秦天王做梦娶公主,乱了长安大笑话。”声音直透云霄,四面八方齐声传来,怕有数万人之众,长安内外怕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慕容冲便是脸色大变,他不是怕人多,怕的是朱彤竟敢率秦国军队齐声喊出这话,如果不是朱彤和这数万秦军实在活得不耐烦嫌命长想死已经想疯了,如果不是朱彤想率军造反,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除非是苻坚亲自授意,这些人奉皇命行事。韩凌等人突然听得周围这么多人,也是神色大变,神情惊惶。那喊声却不停,一连呼了三遍方止,尚有嗡嗡余音不绝于耳。慕容冲只好笑道:“你们皇帝真好玩。”朱彤道:“大司马满意就好,我会把这赞语带回给皇上。”清河忍不住便问:“我瞧见桑林大火,你们皇上没事吧?”朱彤道:“清河公主放心,林里有个大水塘,皇上虽然有些狼狈,但还无妨。”又望了慕容冲好奇:“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快咱们都知道这件事了,连皇上也知道了?”慕容冲点点头:“那你会不会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朱彤仍有惊奇,摇头道:“根本没有问题,本来大司马这计划周详慎密,天衣无缝,是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的,别说这么快,像纵火劫狱这些事,便是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人想到你的头上,若非一桩巧合,恰好被一个人将你们的计划偷听了去,今日的长安恐怕就会成为永远的迷。”慕容冲恍然大悟:“杨定?”当他们以为四周无人,商量大闹长安的计划说得热闹时,杨定就躲在林边的车里等着杀他,既然连慕容永也听到了,那么杨定自然也听到了。朱彤显得有些庆幸地点头,道:“稍有可惜的是,他当时虽然听到,却一心只顾执行另外的任务,根本就没把你们这一群毛头小孩的话放在心上,直到这些事情发生时他才明白过来,急忙向王丞相禀报这事。我们也才知道。”
慕容冲明白过来,他们这连串计划便是毁在一个窃听墙角的小偷身上,难怪打仗那时候便听五王叔说过越重大的事情越容易毁于小疏忽。弄成这样,苻坚、王猛肯定饶不了自己性命。可是眼见朱彤还叫人添椅子添茶,似乎还要坐下来跟自己聊天?只听他果然继续说道:“我们虽然刚刚抓了几个纵火的羯人,可是他们脾气硬,什么也不肯说,若不是恰好被被杨定听到这事,你说谁会想得到是你?”又道:“怎么站着,现在想去哪边看戏?咱们坐下来慢慢看,我朱某奉陪到底,不然先去北门吧,瞧瞧皇宫和我家烧得怎么样了。”说着自行先走过去了,众人都瞧了他的背影,看他这反常模样,估计是因为发生这一连串事情又都被皇上知晓,恐怕是连累仕途甚至身家性命,只怕便是对慕容冲恨得入骨了,所以现在轮到他在玩了。士可杀不可辱,一众少年便是不忿,韩凌只小声问慕容冲一句:“现在怎么办?”慕容冲昏昏沉沉,几乎是闭着眼睛摊手,只表示现在太困了,没有办法,他站着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怕一坐下便会马上睡着。清河稍一犹豫,鼓足勇气缓缓跟过去道:“朱大人,我弟弟都是为了救我,请求不要降罪,放他去吧,我愿意——愿意出嫁。”说这话时早已满脸通红,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出嫁二字时,已如蚊吟一般微不可闻,却也终于说出。朱彤反奇,回头道:“谁说要降罪?皇上从池塘出来,原原本本听说这事之时,也只哈哈一笑,既然公主不愿意这亲事皇上更是不会强逼成婚,清河公主多虑了。”说着,请清河、慕容冲坐,神态平和安祥,看起来不像是气得发疯的模样。慕容冲打起精神挠一挠头,奇道:“王猛不是要杀我么?”朱彤这才苦笑一声,道:“不怕实话跟大司马说,现在别说王丞相,便是我也恨不得……也有这心,只是这事实在闹得太大,咱们都做不了主,只能由皇上定夺。”他这话倒是不假,今天这些事哪一件都是杀头甚至灭门的罪。慕容冲也只能问:“那你们皇上要怎么对付我?”朱彤道:“令我好好招待,不得怠慢,我这不是奉皇命来好生陪同伺候大司马、清河公主看戏?现在城东桑林的火虽然烧过去了,热气还大得很,等戏看完估计热气也散得差不多了,那时我再亲送大司马、公主出秦。”现在不说迷糊的慕容冲,便是韩凌等人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并不怪罪他们,还好吃好喝好送好招待,让军队齐声喊出辱己的话,这差点没烧死的皇上是不是傻的?或者今天受到惊吓太大刺激过度?慕容冲不解问:“皇上当真让我们走?”朱彤道:“当然你们愿意留下也无妨。”慕容冲抓紧先问:“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咯?”朱彤道:“若是大司马想现在走,也敬请自便。”果然并不拦他们,反而侧身请行,慕容冲便示意众人走,仍是不解问一句:“这是为什么?”朱彤便也摆手道:“圣上之意,咱们做臣下的也不能准确揣摩,不过皇上倒还叫我带一句话来,皇上说:但博美人一笑,便教乱了长安又何妨?”说完,只道一个‘请’字。慕容冲也道‘朱大人请。’走了两步,不见姐姐跟上,回头瞧去,正好瞧见清河白里透红的脸上和如水的目光中现出幽然向往的神色。慕容冲觉得不妙的那种感觉愈发强烈,这个从头到尾并没有露面的秦天王,比起不善言辞的愣头青韩凌来说似乎确实要更加有魅力得多。只过去拉姐姐,趁机在她耳边咬耳朵:“姐姐,这个苻坚老儿什么事情都交给王猛办,果然是个傻的。”
这时小白正在栏边,低头一瞧,神色大变,结舌道:“火,火,起火了。”有火并不奇怪,他们现在还能看到城里远远几处火光尚未熄灭,可是小白此时却是惊慌指了下面,他们眼前的黑烟浓雾似乎也更多了,又有属官跑来向朱彤匆忙禀道:“大人,不好,望南楼着火。”朱彤等人都早走到栏边往下瞧去,果然瞧见下面火苗浓烟向上吞来,朱彤再是镇定也变了脸色,只不可思议瞧了慕容冲,估计真的要疯了,问:“你连自己也烧?”只怕以为他要跟长安同归于尽,慕容冲茫然摇一摇头,却也想起侯大既然到处放火,自然也少不了这秦国第一高楼望南楼了。楼上众人都慌了手脚,朱彤只连声令属官道:“快,快叫人来救火。”属官跑到四门栏边挥动令旗,韩凌等人也瞧了楼下火势,只纷纷乱问:“火大不大?能不能冲下去?”这边本来垂有一条写着‘天下第一大美人’的红绸巨幅,从楼顶直垂到地下,与木栏还隔了些距离,韩凌踩上栏去,一手与小段拉住,将整个身子挂出去,伸长另一手去够,一把抓住拉了跳回来,向小段道:“咱们两个带着公主和中山王先从这里滑下去。”小段探头朝下一瞧,这楼本有百丈之高,红绸比木头要烧得更快些,转眼已经烧到三、四楼来,只看一眼便面有难色,摇一摇头不敢答话。他都不敢答应,其他人更加不行,韩凌一次也救不了两个,便有踌躇。清河把慕容冲推给他,道:“韩将军,快带他走。”慕容冲不高兴道:“不好,咱们要一起走。”走到栏边探头眯了眼朝下看去,瞧见下面火光黑烟中四面八方有不少身影正赶来提水灭火,那巨幅红绸旁原本应该另有一条长绳,是用来在大风中绑紧红绸的,此时被火烧断开了,麻绳比红绸要烧得慢一些,应该就在不远处才对,用长绳大伙就都能下去,只是却不知为何红绸旁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慕容冲问:“这里不是有根大麻绳的么?你们快找。”说着先跳起来俯身出去仔细瞧看,正趴到栏上,忽然从侧方飞来白花花一物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正打在头上,慕容冲还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失去重心,向下一栽便是整个人凌空出了楼向下坠去。楼上众人又是意外大惊,韩凌正在不远处,下意识一翻栏也腾空飞出,只将脚尖勾住木栏,使个倒挂金勾向下抓去,手指触到一物抓住,手上一轻,却只抓到只鞋子。下面慕容冲已直直坠去,韩凌把鞋扔了,一咬牙蹬开木栏离楼,手扯了红绸急速滑下追去。却见东面另有一人攀了长绳如飞荡来,于半空中将慕容冲一把捞住,长绳不停,又向另一面荡去,韩凌和楼上的人眼睁睁瞧了,长绳带着两人如飞鸟一般远去,落到西面密集的民居屋顶时已只剩一个小黑点,这长绳便是原本系在楼顶用来绑红绸的,刚才慕容冲找不到,却原来早被人拉去东边一处高楼顶,又趁乱击落慕容冲,如此将他带走,看来是早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