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杜子俊疏财赈饥荒,衡山派广发英雄帖(上) (第2/3页)
蒋毅鑫拿出批文来面前进了去。这时候的米价已经涨到一斗四百文钱,是白展堂他们两个月的工资。蒋毅鑫留下来回的路费,将给众人买礼物的钱全买了粮食。不过一两包大米只是杯水车薪,对于几千的流民来说,一人一碗都做不到。灾民舔完碗,将目光看向蒋毅鑫的那匹马,连日赶路,马也瘦了许多。
看着这一双双饥饿的眼睛,蒋毅鑫赶紧骑马进城。他着急赶路上京城,少不了这匹马。蒋毅鑫找驿站小吏问清了情况,勉强睡了一晚,再也不停留,朝京城赶去。
今年开春以来,关东便少雨。入了夏,更是连着几个月滴水未下。刚开始还只是缺少,不久便酿成了旱灾。饥荒一起,地方官员便向朝廷告急。天子立即拨下钱粮,命地方官抓紧赈灾。百姓以为这下自己有救了,没想到钱粮一层层拨下来,等到了自己手上,只有一碗稀粥。
这一路的见闻,完全颠覆了蒋毅鑫的想象。这才是这个时空的真相,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平静的七侠镇。亲自看到了这个人间惨剧,蒋毅鑫才真正明白史书上所谓的“是岁,大旱,人相食”,几个字的真正可怕!
等到赶到京城,蒋毅鑫心里已经满是愤怒,愤怒官员贪赃枉法、对百姓置之不理;愤怒自己人微言轻,只怕没有办法挽救这一切。他先拿着卷宗到了刑部,刑部的人收了卷宗,连门都不让他进,便挥手让他回去。
蒋毅鑫在门外等了许久,才见到一个大官出来。他连忙上去磕头,将关东大旱的情况说了一通,希望他主持正义。那官员被他拦住轿子,气得火冒三丈,将他训斥了一顿,便升轿而去。
蒋毅鑫心想人微言轻,猛然想起六扇门,问清了道路,便赶去找人。六扇门的人倒是好说话,只是郭巨侠和追风竟然不在。蒋毅鑫急得来回踱步,突然想起一人,急忙对门卫抱拳道,“这位兄弟,敢问天下第一女捕头展大人在吗?”
门卫点头道,“展大人倒是在,你认识她?”蒋毅鑫急道,“烦请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关中七侠镇的蒋毅鑫有事想见,你提一点白,她一定会见我的。”那门卫应承了下来,便进了六扇门通报。
过了一会,便见展红绫走了出来。展红绫打量了他一番,奇怪道,“你就是蒋毅鑫,我听追风说起过你。上次礼物多谢你了。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蒋毅鑫抱拳道,“展大人,我这次来京城,是奉知县命令来刑部公干。我路过河南府,当地正在闹饥荒,官员却克扣赈灾钱粮,已经到了遍地都是死人的地步了!”
展红绫叹气道,“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她叹了几声,也就是没有其他的反映。蒋毅鑫急道,“还请大大想想办法救救灾民。”
展红绫摇头道,“此事牵扯到东厂,郭巨侠和追风已经赶过去调查。齐大学士向皇上上书要求彻查关东灾情,但是被曹公公的人挡了一回来,反倒被参了一本诬陷朝廷大员之罪。眼下只能希望找到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那些死人就是证据!”蒋毅鑫生气道,在他认知中,地方出现了灾情,最重要的当然是救灾。
“可是皇上还有文武百官都看不到啊!”展红绫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唉,这两年朝廷各部都出现亏空,年初华东水灾,两个月前京师地震,如今的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就算治了地方官员舞弊渎职之罪,到时候也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这些事情在七侠镇都是看不到也听不到的,蒋毅鑫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想大声发泄,他抱拳道,“既然六扇门已经知道了,卑职告辞了。”
展红绫却喊住他,问起盗圣的踪迹。蒋毅鑫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灾民,听到她来了这么一句,连忙推说没有。展红绫却又继续盘问,蒋毅鑫被问得烦了,甩手就走。
展红绫脾气也上来了,当即从怀中掏出判官夺命笔,攻向蒋毅鑫。蒋毅鑫不想和她交手,连忙施展轻功逃走。。展红绫见他身法有些熟悉,心里更是狐疑,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蒋毅鑫被她追了好几里地,终于体会到了白展堂当年的心情,只好回头道,“展大人,我要赶回去复命,你请回吧。”
展红绫一摆判官笔,正色道,“你告诉我盗圣是不是在七侠镇?”蒋毅鑫摇头道,“没有!如果有,我早就抓他了。没事,我就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展红绫却大喝一声,“看招!”,一笔刺向他的后背。蒋毅鑫连忙拔出官刀格挡。正所谓一寸断一寸险,展红绫判官夺命笔左刺、右戳,蒋毅鑫顿时便险象环生。他心里也有些恼了,也就不再退让,两人转眼就过了三十几招。
展红绫见拿他不下,心里也惊了,连忙施展葵花点穴手,大叫道,“指如疾风,势如闪电。”这一指又快又疾,瞬间便点在蒋毅鑫的胸前大穴上。展红绫暗暗失望,正要给他解开,却见蒋毅鑫反手将他点住。
蒋毅鑫沉声道,“展大人,我有要事在身,不得已得罪了。待会穴道自会解开,蒋某先走一步,告辞。”说着赶紧施展轻功离开。没过多久,展红绫的穴道便解开了,她叹了口气道,“白玉汤,你果然在七侠镇!”
蒋毅鑫莫名其妙和展红绫打了一架,逼不得已用上了葵花点穴手。他暗暗后悔,展红绫说不定会从武功上判断出他和白展堂有关系。只是事情紧急,他也只能将她点住,早点脱身。
他在路上将身上的银两都分给了灾民,只是来了京城一趟,又不能不去拜访老邢的故人刘捕头。只好硬着头皮买了几块糕点,全当是礼物。刘捕头是京城里的老捕头,为人两袖清风,倒也不介意。蒋毅鑫转达了老邢的谢意,又问候了他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接着,他又去京城怡海花园找邱小东的舅舅崔英豪。虽然邱小东自谦他舅舅是做小买卖的,但等蒋毅鑫过去一看,一座好大的宅子,在京城能住进这样的宅子,只怕也是中等人家。
崔府的管家领着蒋毅鑫进去,蒋毅鑫将信交给了崔英豪。崔英豪得知他路过河南,便问起关东的灾情。蒋毅鑫便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崔英豪听完后掉了几次眼泪。
崔英豪叹气道,“京城这般歌舞升平,哪里知道国事糜烂至此!”他挥手让管家取来两千两银票,交给蒋毅鑫,道,“蒋捕头,你这趟还要从河南回去。这两千两,你就给灾民们买点粮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蒋毅鑫郑重拜道,“崔先生深明大义!我替灾民们谢谢你了!”崔英豪却摆手道,“杯水车薪,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他叹道,“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两人唏嘘一番,蒋毅鑫便告辞离开。
在京城呆了一晚,蒋毅鑫便骑快马赶回七侠镇。刚过了小汤山,便见前面有三位镖师打扮的大汉的人正在追着一位贵公子。那位贵公子穿着华丽,胯下的那匹骏马比平常的马大上许多,跑着跑着身上还流出许多血红的汗水,不一会儿便将后面那三人甩开了。
那贵公子笑道,“你们快回去吧,追不上我的。”他正得意间,没留神前面的大树上拐出一个虬髯大汉,这人施展轻功,一跃便跳到他的马背上,一拉缰绳,那匹宝马便停了下来。后面那三人也催马赶来。
贵公子连忙挣扎,哪里挣脱得开,他见前面走来一位官差,连忙大喊道,“官爷救命啊!有人抢劫!”
这位官差自然是蒋毅鑫。他在后面见四人都是武林中人,那位贵公子穿着打扮又与常人不同,更兼胯下那匹汗血马,更是少见。于是,他也拍马赶了上来。四位镖师见他上来,其中一位稍年长的急忙抱拳道,“这位捕头,我们是威武镖局的,有人托我们将这位公子带回去。”
那贵公子急忙道,“别听他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后背那人连忙捂住他的嘴。蒋毅鑫见这四人举止怪异,笑道,“四位朋友,这位公子说了不认识你们,你们不要强人所难。”
那年长镖师又道,“实在对不住,我们是受人之托。”那贵公子一口咬住虬髯大汉,那大汉急忙松手,贵公子喊道,“这位捕头,你一定要救救我。”
蒋毅鑫见状急道,“你们快把人放开!”四位镖师对视了一眼,对方是官府的人,他们已经自报家门,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反正人已经抓到了,不必惹麻烦。四人再不答话,催马便走。
蒋毅鑫怒道,“好啊,光天化日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也赶紧拍马追了上去。那年长的镖师急忙道,“老吴,你马快,带人先走。”那虬髯大汉应了声,便催动汗血马很快便跑得没影了。
三位镖师拦住蒋毅鑫,抱拳道,“这位捕头,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多有得罪。”蒋毅鑫见人在他眼皮底下被虏走,怒极反笑道,“好啊,既然人跑了,我就先抓你们三个!”
“给脸不要脸!”
两位年轻的镖师年轻气盛,威武镖局也是北方有名的镖局,自己人数占优,却几次三番忍让,不料对方却开口就要擒拿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两人便自使出兵器,一人用的是银枪,一人用的却是双刀。
蒋毅鑫见对方两人攻来,也不害怕,身子往后一趟,躲过两人的兵器,又拔出官刀,就在马上双战威武镖局的镖师。那年长的镖师见已经交上手,本想着以二敌以,已经胜之不武,因此并不出手。不料三十招后,对方却越战越勇,己方的两人很快便被打飞兵器,踢下了马。
他急忙也从马背上取出单鞭,打向蒋毅鑫。蒋毅鑫打赢了两人,士气正旺,又和他鏖战起来。双方的兵器一交手,都暗道对方力气真大。转眼过了三十级招,年长的镖师见战他不下,急道,“少歇!”
蒋毅鑫便停住官刀,那镖师喘着气道,“这位捕头,你武艺高强,我们甘拜下风。只是我们真是受人之托,就算到了衙门,我们也没有半分错处。人已经我兄弟带走了,抓我们也没用。”
蒋毅鑫沉思了许久,自己要急着回去,确实没有功夫耽搁。年长的镖师见他沉默不语,心下高兴,便带着那两位镖师骑马去追前面的老吴。
蒋毅鑫蒙蒙不乐地走了一段,突然听到有人大喊,“等等我!”蒋毅鑫回头一看,只见那位贵公子不知何时又骑着那匹汗血马追了上来。蒋毅鑫连忙拉住缰绳,奇怪道,“你不是被抓走了吗?”
那贵公子一拍胯下宝马笑道,“多亏了这匹赤龙。我吹一声口哨,它就使劲跑,将那人颠了下去。”赤龙听到在夸奖它,高兴地叫了一声。
贵公子继续道,“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鄙人杜俊,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啊?”蒋毅鑫也通报了姓名。杜俊又问他要往何处去,听说是关中七侠镇,便说什么也要跟着去。蒋毅鑫只好带着他一起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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