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僵局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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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穆颜卿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下属,此刻却对自己的命令置若罔闻,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绝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明白了。
原来,槿瑛的渗透,早已如此之深。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架空了这么多。
“你们......你们想要抗命吗?!”
穆颜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与杀意。
“我再说一遍!给我将槿瑛拿下!”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那十名女娘,甚至不由自主地朝着槿瑛姑姑的方向,悄悄挪动了几步。
穆颜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不再指望那些已经“改旗易帜”的下属。
穆颜卿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槿瑛姑姑,那双曾经妩媚多情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绝与杀意。
“好......好得很!”
穆颜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火山。“槿瑛,你果然好手段!既然她们不动手,那我便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为我好’的槿瑛阿姐,是否真的敢接我穆颜卿的剑!”
话音未落,穆颜卿娇叱一声,再不犹豫,手中软剑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含怒斩向璃茉,而是带着一种清理门户般的决绝与冰冷,化作一道更加凌厉、更加迅疾的赤红剑光,直刺槿姑姑的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的愤怒、失望与被背叛的痛苦,威力远胜方才!
然而,面对穆颜卿这含恨一击,槿姑姑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绛红色的纱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没有拔剑格挡,没有闪身躲避,甚至连脸上那平静的神色,都未曾改变分毫。
她就那样站着,仿佛一座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礁石,又仿佛早已笃定,这一剑,绝不会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穆颜卿,那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掌控一切的笃定。
就在那秋水般的剑锋即将触及槿姑姑咽喉前寸许,凌厉的剑气已将她颈侧一缕青丝斩断,飘然落下的刹那——
槿姑姑终于动了。
并非雷霆万钧的反击,也非惊险万分的闪避。
她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抬起了一只手臂。那只手白皙如玉,保养得宜,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无比地,恰好挡在了那致命剑锋的必经之路上。
然而,她手中格挡的,并非任何兵刃,而是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事。
那是一块令牌。
通体以纯金铸造,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在月光与周围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尊贵而冰冷的金色光泽。
令牌正面,以古朴的篆书阳刻着一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钱”字,笔画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令牌背面,则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作势欲扑的下山猛虎,虎目圆睁,獠牙毕露,仿佛随时要从令牌中跃出,择人而噬。令牌边缘,则以精细的技法,錾刻着连绵不断的回字纹和云雷纹,更增添了几分古朴与威严。
槿姑姑高举此物,那金色的令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全场。
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不再有之前的温和与语重心长,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碰撞般的肃然。
“妹妹,你可识得此物?”
穆颜卿那疾刺而至的剑锋,在距离令牌不过寸许之处,猛然停滞!
仿佛被那金色的光芒刺痛了眼睛,又仿佛被那令牌上所携带的、属于某个人的无形意志所慑服,穆颜卿的剑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她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在槿瑛手中高举的金色令牌,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那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神情,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屈辱,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穆颜卿认得这块令牌。
她当然认得!
这是荆南侯钱仲谋随身携带的“金侯令”,见令如见侯爷亲临!此令一出,荆南所属,无论官职高低,无论身份尊卑,皆须无条件遵从持令者之命,如有违抗,视同叛逆!
穆颜卿浑身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那柄紧握的软剑,剑尖无力地垂落下来,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哀伤的弧线。她踉跄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槿姑姑缓缓放下高举的金令,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此刻已罩上了一层寒霜,目光也变得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方才的温和与关切。
她冷冷地看着穆颜卿,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妹妹,我本不愿如此。我本想给你留些体面,也给我们这些年的姐妹情分,留一点余地。”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奈何......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穆颜卿,钱侯金令在此,你应当识得!见令如见侯爷亲临!你还不跪下,聆听侯爷谕令?!”
穆颜卿娇躯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与绝望。但最终,在金令那冰冷的威压之下,在槿瑛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她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双膝一软,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
那火红的身影,在冰冷的夜风中,显得如此单薄而无助。
槿姑姑见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她清了清嗓子,高举金令,朗声宣布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风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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