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没答应 (第3/3页)
他何尝不懂?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准话。“让孩子自己处”“等她回来再说”,听着是体面,实则是道不置可否的屏风。
可他能说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一间十多平米的筒子楼,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个永远洗不清的“海外关系”。换成他是沐婉的父母,也不会把话说死。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明天还要上班。
核磁共振项目组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的牌子还挂着,屋里却透着一股子百无聊赖的懒气。
去年十月,跟美方那帮人唇枪舌剑了半个月,技术条款、价格、售后,基本都敲定了。当时说,趁热打铁赴美签约。可这一等,就从去年十月,等到了元旦,等到了春节,考察团出了正月才会赴美进行下一轮谈判签约。
项目组没解散。部里的意思是,这是重点项目,在合同签字盖章之前,谁也不能松劲,随时可能有新的任务。于是,几个人就这么“待命”着。大家也乐得自在,反正工资照发,津贴照领。
办公室里,有人对着报纸上的象棋残局发呆,有人趴在桌上打盹,角落里的小冯在偷偷织毛衣——说是给她妈织的,织了俩月了还没织完。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衬得屋里安静。
李承霄倒是没闲着。他的办公桌上,永远堆着一摞书——从部里资料室翻出来的《国际商法》,从外文书店淘来的英文原版《国际贸易实务》,还有几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谈判心理学》。他像一块干海绵,拼命地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
“陆哥,您当年跟法国人谈那个化工项目,他们中途突然压价,您是怎么应对的?”他端着茶杯,凑到陆为民的办公桌前,语气诚恳。
陆为民正对着报纸上的象棋残局发呆,被他一问,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他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摆出一副“想当年”的架势:“嘿,那可不是一般的棘手。法国人精着呢,他们摸准了我们急着引进技术,就想在价格上做文章。我当时就……”
陆为民讲得绘声绘色,李承霄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追问几句细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李承霄低头做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