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仵作干了五十年才知道自己是瞎 (第3/3页)
。五十年,碰上洗过的现场就只能认栽。”钱三爷把纸推过去。“今天才知道,不是查不出来,是咱们一直瞎。”
“抄完这个,明天跟我一块去找林大人要第二份配方。”
——
三天后。结业考核。
五百人分批上台完成全套流程:指纹采集、拓印、比对、鲁米诺喷洒、血迹识别。
淘汰率六成。
留下的两百人,领到了林易签发的“法证科学员资格红卡”。硬木片做的,上面烙了铜章。
毛骧站在人群最前面。卡面上的烙字——“大明法证科·壹号”。
“大明法医鉴定科,今天正式挂牌。”林易站台阶上。“科长——钱三爷。副科长——毛骧兼任。”
钱三爷愣了。
七十三岁。验了一辈子尸。在大明的行当里,仵作是贱籍,官职从来没超过一个不入流的杂差。
今天领了个“科长”的头衔。
老头张了张嘴。
林易拧上杯盖走了。
钱三爷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红卡。手上的老茧把木头边缘磨出了亮光。
——
同一天。
胡惟庸的书房。门窗紧闭,屋里点了四盏灯。
桌上堆着一摞发黄的旧信——往来密函,调兵手令,收银凭据。
胡惟庸一封一封往铜盆里扔。
火苗舔上纸面。字迹扭曲、发黑、化灰。
烧了整整一个时辰。
烧完最后一封,他拿火钳把灰搅碎,灌了一壶清水浇进去。铜盆里滋滋冒烟。
亲信站在旁边,小声开口。
“相爷,这些信烧了,那边的人要是问起……”
“让他们去问。白纸黑字没了,嘴管住,他林易查什么?”
他端起茶。茶水刚碰到嘴边,手停了。
林易在朝堂上说过一句话——
“血洗干净了也会亮。”
胡惟庸看着铜盆里泡成黑泥的灰烬。
那墨呢?
研墨的砚台呢?笔搁过的笔架上呢?那些摸过信纸的手碰过的门把、茶杯、书架……
指纹。
到处都是指纹。
茶杯从手里滑出去。碎瓷片在脚边散开。
亲信弯腰去捡。
“别捡!”胡惟庸站起来。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碎片上有他的手印。门把上有。椅子扶手上有。这间房里的每一样东西上面,都有。
“去。把这间书房里所有东西——桌椅、茶具、笔墨、门窗——今晚全换掉。一样都不许留。”
亲信抬头。
“……相爷?”
胡惟庸攥着自己的手。看着十根手指上那些肉眼看不清的细纹。
以前这双手翻云覆雨。
门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胡惟庸关上书房的门。
他没注意到,门把手上刚按过的位置,铜面上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