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是张角的徒弟,不是他的棋子 (第2/3页)
闸抬起一条缝。
陈述最后看了东门一眼。
“你在广陵,还有几个人?”
“七个。”
“叫他们帮我把这些孩子抬出去。”
东门沉默了两息。
“好。”
天快亮了。
陈述把最后一个孩子递上去,自己才抓着绳子往上爬。右臂爬到一半没了力气,是张宁从上面扯着他上去的,没说什么,拉上来,放开。
营地的方向有火光,周大牛的嗓门隔着两百步都能听清,在指挥搭担架。
孟方已经把生石灰线往外推了十丈,留出了落脚的空地。他站在边上,看到陈述爬上来,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转头冲周大牛喊:“担架搬过来!”
东门的七个人,像鬼一样从城南各处暗处冒出来,抬孩子的动作比周大牛的残匪还熟练。都是灰衣,低着头,没有人跟陈述说话。
有一个经过陈述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把一只小陶罐放在他脚边,走了。
陈述低头看。
罐口没有封蜡。打开一点缝,里面有极淡的药草香,是止痛的。
他把罐子收进怀里。
糜贞站在高坡上,等他走到坡下,才开口。
“孩子,”她说,“怎么安置?”
“先救命,再找人。能找到家的送回去,找不到的——”陈述想了想,“你在江东的货船上,有没有多余的仓位?”
糜贞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要把人装船?”
“带到江东找地方落脚,比留在广陵被符水染死强。”陈述看她,“我知道这不在合同里。但你那本账册里,有一页写的是'留'。”
糜贞的嘴角紧了紧,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她转身朝营地走了。
孟方路过,往陈述手里塞了半块面饼。
“滚去包扎。”
陈述咬了一口,往营地里走。
张宁跟着。
她没开口,就是走着,左手攥着那串木珠,攥得很紧,暗红纹路在袖管边缘隐约跳动。
走到铁锅旁,陈述把角令、病符、残玉、旧令一件件按了按。都在。鱼符也在。兽皮卷宗里的江东坐标也在。
他解开右臂的布条。
灰白色在主铜柱砸碎之后退了一些,但只是退了,没有消失。暗紫纹路浅了半成,皮肉底下那个“另一颗心脏”的跳动还在,节奏乱了一些,像是失去指令的东西在漫无目的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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